沈暖组织了学生会的同学,来操场接高一新生。
这是一场自发性的活动,也是她出于私心组织的活动。
想过几种跟老公见面的方式,为了让重逢变得自然,才选择此物方式。
小雨润如酥。
她撑着一把薄荷绿色雨伞,伞柄是倒弯勾的,挂着一支可爱的绿色毛绒球。
从头发丝精致到雨伞,她像一块活招牌,站在彼处,大大方方由学生们欣赏。
又美又潮,成了她的代名词。
私下悄悄议论她的声线,此起彼伏──
「此物学姐好漂亮,她是高二,还是高三的啊?」
「管她是高二,还是高三呢。反正在我看来,她比程诺漂亮多了,她才理应是校花吧!」
「本来还觉着程诺蛮好看的,这个学姐一来,直接把程诺给比下去了。我都怀疑那边好几个学长的眼光了。」
就连高一男生,也交头接耳。
讨论着‘作何查到学姐的信息’,‘学姐有男朋友了吗’,‘想追学姐’……之类的话题。
目光移向万众瞩目的沈暖,随后,翻了个恼火的白眼。
被众星拱月了一周的程诺,也听到她被比下去的声音。
躲在体育馆里的高一新生还有很多,但过来接人的学姐、学长人数不抵他们。
能够获得接送福利的,势必只有小部分同学。
沈暖的伞下还未接到人。
刚才不停有同学钻到她的伞下,都被她统筹安排给其他人。
终于,大家都接到人走了,只剩下她了。
高一新生们满怀期待的盯着她,也不敢再有人主动上前。
都默契的等在原地,由她主动挑选。
沈暖举起扩音话筒,「同学们不用忧心,只要雨没有停,学姐跟学长还会再赶了回来接人的。」
说话间,她有意识地走向傅凉藏身的位置。
早就已经逮住在人群中躲躲藏藏的傅凉。
就算看出他有躲避之心,沈暖也还是主动来到他的面前……
视线穿过好几个前排同学,远远锁住他。
傅凉低着头不看她,却还是在悄悄偷看时,猝不及防撞上她直视的目光。
那道直勾勾,赤裸裸的视线,将他紧紧锁定。
他无法忽视,只好向她微微颔首。
可是。
沈暖却对他挥了手,「你过来。」
傅凉:「……」
其他人:「……」
顺着沈暖的目光,无数双视线整齐一致,落在傅凉身上。
这下。
就算他想低调,也无法低调了。
硬着头皮,穿过一个一人比他矮的同学,从后排位置来到最前排。
脚尖,在她跟前停住脚步。
沈暖很自然的举高雨伞,送到他头顶,「我接你回去。」
其他人:「!!!」为什么是他啊?
「……感谢。」
傅凉竭力忽视旁观者关注的目光。
他清楚,肯定全世界都在盯着他。
越是这样,他越是要镇定。
可是,一抹蔓延到耳根的绯色,出卖了他。
沈暖还主动将雨伞递给他,「你来撑,你比我高。」
「……好。」
他伸向伞柄,两手有些无措。
她雪白的小手,握在伞柄正好的位置。
他不敢触碰,往上移,又往下移……
过度惶恐,动作就显笨拙了。
沈暖轻轻一笑,主动握住他的手腕,然后将伞柄交到他掌心。
「……」
「走吧。」她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他这声‘嗯’细若蚊蝇,声线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到。
随着他们的身影进入雨幕,全体同学瞩目相送,视线一路追随。
碧绿色的雨伞遮住他们的头顶,业已看不到身高差,只能注意到一致向前的步伐。
直到他们走远,高一新生们掀起风云──
「那男的是谁?怎么被偏爱了呀!」
「我只清楚他9班的。」
「我的意思是,那个男的跟那学姐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姐弟吗?他们是认识的吧?」
「难道是情侣吗?」
「不像是情侣,男的幼稚多了。明显是姐弟。」
就在有人猜测他们是姐弟关系时,9班同学出声否决,「不可能是姐弟。男的是傅凉,中梁大桥坍塌的那工程师傅深的儿子。新闻都报道了,他没有姐姐,只有妹妹。」
「傅凉!竟然是他!」
「天呐,那种杀人犯的儿子,居然在我们这个地方读书!」
一石激起千层浪。
傅凉是千古罪人的儿子这件事……很快就在高一新生中,广为流传!
而这条消息,明显比‘校花’更有讨论度。
便。
在傅凉不知情的时候,他的身份彻底曝光在高一年级间。
众人议论纷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何?那工程师的儿子在这上学!」
其中,混杂着一人尤其激烈的声音。
「是谁?他在几班?」
「他爸贪污受贿,害我哥死在那座桥上,他凭什么还能上学!」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相比起讨论的越发激烈的操场。
当事人傅凉这边,氛围还很祥和。
他和沈暖散步在雨中,走了操场后,慢慢走向高一新生的教学楼。
「我没住宿舍,现在是走读。徐叔在学校对面租了一间房,我们都住彼处。」
傅凉将自己的近况告诉她,但没有邀请她去自家坐坐。
1室1厅,简单装修的出租房,不合适用来接待她这样的大小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我送你回家吗?」
沈暖主动问。
却也遭到了他的拒绝,「不用。我回教室拿个雨伞,就能自己回家了。」
「……」
木头。
她都主动提出要送他了,竟还拒绝?
就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暖咬住下唇,有那么一丝不开心。
「可是……」
傅凉低头看她,「你不是学医学的大学生吗?怎么会还在高中?」
「我高三,还没到大学。」
沈暖扭头对上他的视线,知道他想问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又添一句解释,「我要是不骗他们,他们怎么会相信高中生懂医术?又怎么会认真处理我提出的要求?」
「如果他们清楚我只是个高中生,就只会把我当孩子。不会轻易答应筹集善款的。」
傅凉低头沉思。
好半晌,才徐徐出口,「原来是这样。」
毋庸置疑,她聪明慧黠,懂得拿捏人性,也事故圆滑。
傅凉盯着她卷翘如蒲扇的睫毛,又问:「那你现在,是17岁吗?17岁……就要跟人订婚了?」
他觉得有些奇怪。
高三理应是17周岁,都还不算成年人。
那林非怎么会上门提亲?
还有她的父母亲,作何会逼未成年的她跟林非订婚?
「我18岁。距离成年,只差两个月。」
沈暖两手环胸,不紧不慢,解答他的疑惑,「我妈死的那一年,我休学了。是以比别人慢了一学年。」
「订婚……那是因为,我爸想把我卖给林非。」
「林非看上了我,想强娶我。我爸也想巴结林非,就逼着我早点嫁给他。」
「要是我嫁给林非,我爸可以得到很多好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只是一个卖女儿的操作。」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