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坂堇走了后, 远坂樱收拾好了东西,也准备出门了。
「作何?你也有约会?」
远坂凛喝着红茶,坐在桌边望着魔导书,见樱如此模样, 不由得打趣了一句。
樱穿好鞋子, 将滑落的长发理到耳后, 回头对姐姐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
「没何, 只是想出去走走。」
「那好吧,要去新都那边的话,依稀记得帮我买点东西,最近的材料用完了。」
「材料……」樱瞬间领会到了是用于魔术的宝石, 不由得苦笑, 「姐姐你也省着点用啊, 小心财政赤字喔。」
「我也知道啊!」凛窘迫得红了脸, 「但是远坂的宝石魔术就是很烧钱嘛!可恶,作何会宝石不能重复注入魔力……樱的魔术不烧钱所以你不懂啦!」
「好的好的。还是老地方取货对吗?」樱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 「那,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凛冲她摆了摆手,继续喝着自己的红茶。只是喝着喝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了。
「嗯……只是出门走走的话,有必要带魔术礼装吗?」
而另一边, 远坂樱独自向着圆藏山走去。
此时已近春天,在路上仍可看到去柳洞寺祭拜的人群,三三两两, 尽管不多, 但也很有生活的力场。
樱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美人,人们时常停住脚步脚步来看她。她却不在意, 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面无表情地走着自己的路。
手提包里,放着她为今日的仪式所准备的魔术礼装。
不是不害怕的。
也不是没有迟疑。
事实上,中途无数次想过要不要就这么放弃。
然而……
樱渐渐走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她将手放在巨大的岩石上,而后,就如同穿墙而过一般,她骤然出现在了圆藏山山体的里侧。
光看外表很难想象,山体之中居然潜藏着一个如此巨大的空洞。
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
此地的大圣杯也被破坏了。
在这里,随处能够注意到黑泥所留下的腐蚀痕迹。以及某种东西如同活物一般的呼吸。
呼吸。
呼吸。
呼吸。
樱提醒着自己,这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但是她还是站在这个地方,甚至向着大空洞的更深处走去。
每次进到这里,她都会只因恐惧而战栗。本能在告诉她要逃跑,不要和那种东西扯上关系,然而……
诅咒与灾厄的力场,浓烈到几乎令人感到窒息。
rider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她身侧,尽管双眸被封印的束缚遮盖着,樱还是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就像是在询问「这样真的好吗?」
从她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开始,rider就总是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担忧的。
不赞同的。
但仍旧选择了默默守望的目光。
「今日也要拜托你了,rider。」樱对自己的servant(从者)勉强露出了一人微笑,「这是最后一次了。不多时一切就会好了。」
「我仍旧要说,和那种东西扯上关系不是何好主意。」
rider终于开口了。温柔的女声之中,蕴含着些许悲伤。
「虽然樱你的操影魔术与虚数属性,的确能吸纳诅咒为己用,让负面意识化作利刃。但是……直接吸收那种程度的东西还是太过了,和为了取暖啜饮毒酒没有任何区别。你会承受不住的。」
樱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下。
这是她在圣杯战争之后,背着姐姐和教会的监督,悄悄在这个地方画下的法阵。
这是为了从大空洞中的某个东西那里借来力气而设下的仪式。
只要有此物,她就能够汲取这个地方无穷无尽的魔力,也能够与那东西结下契约——直接汲取它的诅咒,它的恶意,它的黑暗——化作自己的力气。
那东西——寄宿在大圣杯之中的黑泥——「此世全部之恶」安哥拉曼纽。
那是世间恶意的极致。
十年前,仅仅只是泄漏下来,就造成了五百人的死亡,将一整片住宅区都化作焦土的恶梦。
时至今日,在为受害者而建的公园之上,仍然能感受到诅咒骇人的力场。
她要和那种东西签订契约。
要借取此世全部之恶的力气。
这是饮鸩止渴。她知道。
正如rider所说,是和端起毒酒一饮而尽没有任何区别的愚蠢行为。
「我知道的,rider。」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女苍白的面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凄绝的微笑。
「然而,如果我继续弱小下去的话……如果我继续什么也不做的话,小堇真的会死。」
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努力说了下去。
「rider的话,理应能看出来……小堇是从那个地方流出来的吧?」
rider沉默着,好一会,昔日的地母神美杜莎低下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是啊。」她说,「你的妹妹,是从根源流出的生命,对吗?」
根源之涡。
万事万物的穷极。
神话中的魔眼,在从未有过的见面时,就向rider揭露了那个女孩的真相。
那是不应该出生的生命。
从根源之涡中流出,拥有根源的权能,根本就不理应降生在此物世界上的存在,只是存在于那里,就会让世界为之扭曲的东西。
是以,为了保全自己——世界会杀死她。
「没有意外。」樱的动作越来越用力,「至今为止的一切都不是意外,全都是为了杀死她而创造出来的,每一件、每一件、所有的事情都是!」
她逐渐语无伦次起来。
「你恍然大悟吗,rider——她业已被发现了。」
被守卫在根源之前的——为了守卫人类存在的世界而运转的那东西发现了。
灵长类的集体无意识,阿赖耶识,红色的死……随便作何称呼它都好。
它要来杀她了。
「它业已在杀她了。」樱颤抖起来,「为何达尼克——作何会时钟塔的魔术师,会知道我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情——小堇连接着根源这件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是冠位魔术师或者十二君主还另当别论。
达尼克,他究竟为何会清楚?
就算在远坂家,父亲也好母亲也好,就连姐姐也不知道——小堇连接着根源这件事。
究竟是谁告诉他的?
「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杀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远坂樱沉沉地地呼吸着,低下头来,望着脚下犹在蠢动的魔术回路——大圣杯本身。
「我定要保护小堇。」
她喃喃。
「不管要变成何样……不管要杀多少人,我都定要——」
都定要将此世统统之恶一饮而尽,将大圣杯的力量化为己用,与整个世界——与人类的集体无意识相对抗。
她绝不会让红色的死,触及她唯一的妹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就在此时,入口附近,忽然传来了少女的声线。
「樱。」
那是,远坂堇的声音。
「住手吧。」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