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妖孽在世

秦知意出嫁这一日，缠绵病榻许久的秦雅南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事实上，她想的的确如此，秦雅南还真的是为了落井下石看她笑话，才憋着一口气霍然起身来了。

秦知意想着，秦雅南为了落井下石也真是够拼的。

秦知意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在木心的搀扶下来到前厅。

女儿出嫁，拜别父母。

高堂之上，秦信芳和秦夫人并肩而坐。面有病色的秦雅南站在秦夫人的身旁，一双双眸恶用力的盯着秦知意，毒舌一般。

秦知意跪在地面，抬着头，仰视着这好几个人。

那眼神，看的秦信芳皱了皱眉头。

秦知意收回视线，磕头拜别。

秦夫人虽不情愿，但是还是霍然起身身主动将秦知意拉了起来。

她抬手将一人镯子往秦知意的手腕上套，语气硬邦邦的道：「今日出了门，便不是秦家女，而是皇家妇。往后，不可任性而为，万事以夫为先。」

秦知意微微皱着眉头，说：「知道了。」

秦夫人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说：「这镯子是母亲心爱之物，今日给你，留个念想。」

女儿出嫁，家中长辈和姐妹都会按照习俗给些许东西，俗称添妆。

秦知意垂眸，见自己手腕红肿一片，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

何鬼心爱之物，分明是特意准备了小几号的镯子，就等着今日给她吃点苦头。

秦夫人一看她的笑，顿时一阵恶寒。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秦知意那日拿着匕首面无表情的捅人时的样子。

秦知意摸了摸手腕，抬眸转头看向秦夫人，忽然一笑，说：「多谢母亲！这镯子，我定然好好珍藏，她日定当报答母亲今日之恩。」

她眼神一飘，强撑着笑，说：「你喜欢便好。」

说罢往后退了几步，回到了秦信芳身旁。

秦信芳看她一眼，微微的皱着眉。

他站起身来，正准备说两句，一直站在一面的秦雅南却业已迫不及待的朝着秦知意走了过去。

秦信芳：「……」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抬眸看了秦知意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秦雅南两步走到秦知意面前，唇角勾起一抹笑，无端的带着几分狰狞。

「妹妹今日出嫁，我此物做姐姐的怎么能没有任何表示呢？」秦雅南招了招手，她的丫头绿竹便立刻奉上一个首饰盒。

秦雅南打开，拿出一幅耳环伸手就想往秦知意的耳朵上戴。

「这耳环乃是东珠所制，很是名贵，姐姐我也才得了这一对而已，平时都舍不得戴。今日就送给妹妹，祝妹妹……与那傻子百年好合。」

最后那好几个字，秦雅南的声线极低，只有站在她面前的秦知意听的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却不是最后那几个字，而是她秦知意压根就没有耳洞。

由着秦雅南这般继续给她戴耳环，她今日非得血溅当场不可。

秦知意抬手抓住秦雅南的手臂，动作利落的将那一对耳环强行抢了过来。

「这耳环这么珍贵，妹妹舍不得戴，拿回去收藏最好。」秦知意一面说一面将那耳环递给木心，说：「好好收着，若是丢了，惟你是问。」

秦雅南目瞪口呆，全然没想到秦知意能不要脸的伸手来抢。

「你……」

「父亲，」秦知意直接转头看向秦信芳，说：「女儿就要走了，父亲没有话要交代吗？」

秦信芳这才走过来，侧头看了秦雅南一眼。

秦雅南被那一眼看的心中发怵，不情不愿的退了下去。

秦知意松了口气，她还真怕秦雅南没玩没了，今日铁了心要她血溅当场。

还好秦雅南够怂。

秦信芳垂眸望着秦知意，缓缓的道：「几个孩子中，你最像我。」

秦知意诧异的挑眉，她没想到秦信芳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只是，你命不好。」秦信芳继续说：「我能给你的补偿都给你了，以后不管如何，别怨我。」

秦知意愣怔片刻，突然间有些想笑。

将她的一辈子轻易葬送，在秦信芳的嘴里只是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命不好！

她想着，竟真的笑了出来。

秦信芳眉头一皱，定定的望着秦知意。

「父亲说的对，我命不好。」秦知意一字一句的道：「然而，我这人偏偏就不信命。」

说完这话，秦知意再没看这屋子中的人一眼，置于盖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秦信芳望着那一抹火红的身影消失，良久，才叹了口气，第二次说：「可惜了……」

———

秦知意出了前厅，穿过院子，便到了大门前。

她透过红盖头隐约见着一人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然后自己的手便被人牵住了。

秦知意一顿，之后老老实实的跟着这人下了台阶，乖顺的被他扶着上了花轿。

轿帘一放，秦知意的跟前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只闻外面鞭炮声礼乐声齐鸣，好不热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这热闹却与她无关。

慢慢的，耳边清净下来，尚书府渐渐的离她远去。

又过了一会儿，花轿停了下来。

秦知意感觉到花轿落地，不一会儿，便有一双手掀开了轿帘，然后停在自己的面前。

秦知意有些诧异，盯着那手半晌没动。

这就……到了吗？

可外面安安静静，半点声响也没有。别说时鞭炮礼乐了，就连说话的声线都没有。

她抿了抿唇，还是握住了那只停在面前的手，紧接着被带出了花轿。

之后，她跟随这个人，迈过门槛，穿过回廊，走了很长一段路……随后被带进了一人房间。

她盖着盖头，看不到周遭的情况。

只是一路走来，周遭都无比寂静，半点没有办喜事的热闹。

直到她落座，耳边传来关门声。

秦知意心悬着，沉默不一会，喊：「木心？」

无人应答。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猛然间抬手掀了红盖头。

视野清晰了，也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顾南风。

这人换了那身白的过分的衣裳，穿着与自己一样的大红的新郎装束。

明明还是那张脸，气质却是天壤之别。

白衣的顾南风是谪仙下凡，红衣的顾南风是妖孽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