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媳妇儿说的都是对的
这医馆的大夫看外伤很在行,但是看脑子是真不行。
开了一大堆药,没有一幅是治脑子的。
临走时,那大夫望着秦知意欲言又止的。
秦知意挑眉,说:「大夫有话直说。」
那大夫一咬牙,直说了:「这位公子满身是伤,新伤旧伤重重叠叠……不止如此,他还严重的营养不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不好。」
秦知意眸光闪了一下,徐徐的问:「作何个不好法?」
大夫:「旧伤不愈再添新伤,加上身子虚弱,长此以往必损根基。他现在还年轻扛得住,等到年龄大了,怕是各种后遗症就出来了,到时再想根治,怕是就难了。」
秦知意扫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顾南风,随后对那大夫道:「我明白了,多谢大夫。」
那大夫笑着摆摆手。
秦知意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带着顾南风回了安平王府。
一回去,她便让木心亲自去熬药。
徐姑姑望着那些药,顿时吓的脸色发白,揪着顾南风就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王爷受伤了,都伤着哪里了?」
顾南风只清楚摆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面的秦知意扫了一眼,说:「受了点伤,无大碍。」
「受伤?」徐姑姑惊叫一声,望着秦知意的眼神顿时有些责怪:「作何好好的出去一趟就受伤了?严不严重啊?王妃你……」
「好好的?」秦知意打断徐姑姑的话,语气略显讽刺:「在你眼里,他一直是好好的吗?」
徐姑姑:「……」
秦知意:「姑姑,你是真的何都不清楚吗?」
徐姑姑哑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知意淡淡的道:「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给他抓个药。我带他出门让他受了伤,我可好歹也给他抓了药回来。」
徐姑姑咬着唇,眼神哀痛。
她看了看顾南风,又瞅了瞅秦知意,最后掩面走了了。
顾南风呆呆的看了眼徐姑姑走了的方向,然后对秦知意说:「姑姑、她为什么哭?」
秦知意漫不经心的道:「想哭就哭。」
顾南风:「她作何会想哭?」
秦知意:「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都说了想哭就哭,还问?」
秦知意一凶,顾南风就半个字也不敢多问了。
他望着乖巧的很,再加上那张神仙脸加持,秦知意原本有些火气,如今也被压下去了。
不多会儿,木心端着熬好的药上来了。
也是这会儿秦知意才发现,顾南风此前的乖巧都是假象。
不管木心作何劝,顾南风就闭紧了一张嘴,死都不喝一口。
秦知意好言劝了几句,半点效果也没有,顾南风还是不喝。
秦知意没了耐心,转身就走:「爱喝不喝,身体是你自己的,作死了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走了几步,秦知意又站住了。
她恶用力的回头走向顾南风,冷声问:「怎么会不肯喝药?」
顾南风:「……」
他不说话,看着秦知意的眼神可怜的很。
秦知意心中想着:若不是看你傻啦吧唧的帮我挡了一下,谁要管你?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那碗药闻了下,嘀咕道:「难道是太烫?还是太苦?」
她凑过去自己喝了一口,随后斜眼看顾南风,说:「不烫,有一点点苦。但是药哪里有不苦的?」
顾南风看她喝了一口,眼神亮了一下,眼巴巴的问:「你也喝吗?」
秦知意:「……」
顾南风:「好喝吗?」
秦知意抿了抿唇,然后昧着良心骗傻子:「好喝。」
顾南风双眸再亮,他主动出手接过那碗药,先是尝了一口,随后大口大口的将药都喝掉了。
秦知意:「……」
顾南风眨眨眼,有些讨好的看着秦知意,说:「不好喝……只不过你说好喝就好喝。你看,我都喝光了!」
说完,还拾起那空碗炫耀了一下。
秦知意挑眉,问:「这么会哄人,也是你父皇教你的?」
顾南风偏头,笑的无害:「父皇说,母妃说的都是对的。你是我媳妇儿,你说的都是对的。」
秦知意:「……」
先皇可真是个情种!
这小傻子别的没学着,哄女人的招倒是学了个透!
秦知意见他喝下去了,又会说好听的话,此前那点火气也没了。
跟小傻子较劲儿,犯不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对顾南风道:「喝了药,去屋里躺着休息。」
顾南风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暗淡下去,低下头,慢吞吞的说:「不行。」
秦知意蹙眉:「为何不行?」
「此物时辰,是要去学堂的。」顾南呼啸声音很低,说的很慢:「老师不许我荒废课业,需每日报道。我若不去,老师会生气。」
秦知意沉默下来。
这安平王府确实有个私塾,听说老师是陛下亲自指派的,专门来府中教导顾南风。
秦知意嫁入王府后便安分守己,一贯待在这个小院子里,从不外出一步,也不管事。
因此,这安平王府内,除了顾南风和徐姑姑,她再未见过第三人。
那老师,她自然也是没见过的。
然而这不妨碍她知道顾南风每次上学堂回来后身上就添新伤的事。
她望着顾南风垂着的右手,抿了抿唇。
秦雅南那一椅子砸的重,顾南风整个右肩膀上一片青紫,右胳膊上也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顾南风现在……右手根本抬不起来。
她纠结了许久,才闷着声音说了一句:「今日不去学堂,回屋睡觉去。」
顾南风猛的抬头看秦知意,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吗?」
秦知意没好气的道:「你不是说媳妇儿说的都是对的吗?怎么,你现在是在质疑我?」
顾南风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说:「你说的都是对的。」
秦知意:「那回屋睡觉。」
顾南风有些担忧的说:「可是,老师很凶。他若知道你不让我去学堂,会、会……总之,对你不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不敢说老师会打秦知意这种话,老师不让说。
秦知意一听就清楚作何回事,她更加烦躁,沉声说:「再不好还能怎么不好?你我的命,何时候好过?再糟糕只不过如此了!滚去睡,再多说一句,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