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我们不熟
秦知意看了柳映寒一眼,慢吞吞的道:「先生怕我?」
柳映寒没吭声,定定的望着秦知意。
秦知意笑了一声,说:「这话反了,理应是我怕先生才对。」
柳映寒:「……」
「王爷每日下学赶了回来,身上总会带点伤。」秦知意望着柳映寒,说:「说起怕,我是真怕。毕竟我一个弱女子,可经不住这样严厉的惩罚。」
柳映寒眸光闪动,明白秦知意为何跑来这里了。
他看了看跪在地面抄写文章的顾南风,沉吟不一会,说:「王妃娘娘想来这个地方听课,老臣自然不敢阻拦。只是,老臣有个请求,还请王妃娘娘答应。」
秦知意:「先生请讲。」
「王爷叫我一声先生,我便有教导之责。今后王妃若见我对王爷态度严格,或惩罚严厉,还请王妃娘娘不要过多干预。」
「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自然不会过多的干预。」
「……」
两人对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顾南风瑟缩了一下,弱弱的说:「没、没有。」
柳映寒垂眸转头看向顾南风,沉声说:「我让你抄写的文章,可抄完了?」
「以你的速度本该抄写完成,如今没完成,定然分心了。」柳映寒沉声说。
顾南风:「……老师,我错了。」
柳映寒却偏头朝那书童伸出了手,说:「柳书,戒尺。」
叫柳书的小书童恭敬的将戒指递给了柳映寒。
柳映寒拿着戒尺敲了敲书桌。
顾南风身体抖了一下,随后默默的伸出了手。
柳映寒双眸都没眨一下,拿起戒尺就打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秦知意耳边全是这种噼啪声,让她眉头紧锁,无端烦躁。
但是她始终沉默的站着,一个字都没说。
等柳映寒打够了停住脚步来的时候,顾南风的左手业已又红又肿,疼的发抖。
柳映寒:「继续抄。」
说完转身就走,看都没看顾南风一眼。
木心看的咂舌,小声对秦知意道:「这个柳映寒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王爷,欺负王爷傻?」
秦知意眸光一沉,看了木心一眼。
木心头皮一炸,立刻低下头去,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秦知意则垂头望着顾南风,越看越上火,忍不住吼了一句:「就不能写快点?非得等那老头拿着戒尺来抽你?」
顾南风手一抖,正在写的此物字废了。
秦知意:「……」
顾南风抬头看秦知意,满脸写着惊慌,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别生气,别……」
秦知意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表面恢复了平静。
她指了指台面上的文章,吐出一人字:「抄!」
顾南风哪里敢不听,随即垂头暴风输出,生怕写慢了秦知意生气。
秦知意则顺手抽了一张顾南风抄写过的文章坐在一边看了起来。
秦知意她娘尽管是秦信芳的外室,但是却读过一点书。小的时候,她娘会教她读书,教她写字。
只是,她的天赋似乎就不在读书上。
写的字像狗爬,读过的书转头就忘,写出来的文章狗屁不通。
她娘各种方法都用上了,她也还是老样子。后来,她娘就放弃了。
只不过亏了她娘不计付出的教导,她尽管写字难看还做不出文章,但是她至少能读懂文章的大概意思。
柳映寒让顾南风抄写的文章,竟是治国之道。
她不禁犯嘀咕,小声道:「这就是个傻子,这些治国之道能看懂?让他抄这个,想什么呢?」
她抬眸看向奋笔疾书的顾南风,看了不一会,默默的想,兴许是为了让他练字吧。
治国之道兴许不懂,但是顾南风那一手的字却已经颇有成就了。
陪王爷读书,一坐就是一人时辰。
顾南风将抄写好的文章递给秦书,秦书扫了一眼,便说:「好了,王爷可以回去了。」
顾南风松了口气,随后对着柳映寒所在的方向鞠了个躬,说:「多谢先生教导。」
秦知意:「……」
跪着抄了好几个时辰文章,柳映寒除了抽他,可一人多余的字都没有讲过。
感谢教导?
教导何了!
秦知意语气不太好,扯了扯顾南风的衣袖,说:「走!」
顾南风立马忘了何老师,跟着秦知意就走,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看起来很是开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知意一边走一面看他,忍不住道:「作何,被先生抽了手心,你还挺高兴?」
顾南风傻呵呵地说:「不是因为这个,是只因你。」
秦知意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顾南风继续道:「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是吧!你还陪着我学习。」
秦知意眉头皱了皱,说:「我初见你时,你还是个哑巴,作何现在话越来越多?」
顾南风:「初见时,我们还不熟。」
秦知意:「现在也不熟。」
「熟!」顾南风望着秦知意,认真的说:「我们拜过天地,入过洞房,我们是夫妻。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在一张榻上睡觉,我们是全天下最亲密的人,我们作何会不熟?」
秦知意:「……???」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顾南风。
此物人,时不时的冒出一句话来,傻乎乎的,秦知意业已习惯了。
然而,今天这话,却让秦知意震惊了。
这像是一人傻子会说出来的话吗?
「你老实告诉我,你其实并不傻对不对?」秦知意黑着脸看着顾南风,咬牙问:「你是不是在骗我?」
顾南风一脸无辜:「我自然不是傻子!姑姑说了,我很聪明的。我父皇母妃也说过,我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小孩儿,我作何会是傻子呢?」
秦知意:「……」
她面上带着一抹恼羞。
顾南风那一段关于熟不熟的话,就像魔咒,不停的在秦知意耳边盘旋。
她恶用力的瞪了顾南风一眼,咬牙切齿的说:「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完这话也不管顾南风了,扭头就走。
秦知意不怕聪明人的弯弯绕绕明枪暗箭,她怕傻子直白的,一根筋似的表达。
太过直白,让她不知所措,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因对方是个傻子,是以不管她怎么回应,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