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色字头上一把刀
秦知意忍着蚀骨的痛,反手抓住顾南风的手捏来捏,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来,轻声对他说:「你先出去等我,我收拾好了,你再进来?」
顾南风没说话,双眸却更红了。
秦知意现在无心去分辨那双双眸里露出的东西,迷迷糊糊的哄道:「你不是最听话了吗?乖一点好不好?我现在……很疼,没有力气哄你。」
说完这话,秦知意抓着顾南风的手松了一点,眼睛也闭了闭,眼见着吊着的那口气就要没了。
魏仁急眼了,伸手粗暴的一把拽起顾南风,吼道:「你真的想要他死吗?」
魏仁被他撞的身子一偏,忍不住对着顾南风的背影骂了一句:「人不聪明,脾气不小,还敢撞我?」
顾南风的手狠狠的颤了一下,随后猛然间放开了秦知意的手,低垂着脑袋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顾南风走的头也不回,像此物屋子里有野兽追他一般。
魏仁觉得莫名其妙。
他转头转头看向秦知意,咬牙道:「你、你可得撑住了。」
秦知意眨了眨眼,声音很小的说:「作何,还怕我死?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一听这话,魏仁眼里的不安竟是奇迹般的被抚平了。
他望着秦知意的脸,很轻的笑了一声,说:「是了,你是谁?你可是秦知意啊!」
此物人,岂会被这样的伤打倒?
她平时表现的很不要命,很光棍,仿佛这条命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但是,这条命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拿走的。
她若不心甘情愿的给出去,就算是阎王亲至,她恐怕也得将对方扒下一层皮来。
魏仁不再耽搁时间,出了去将木心唤了进来,交代她如何给秦知意清理伤口,如何上药包扎。
等都交代完了,这才抬脚走出了屋子,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出去,便见顾南风正坐在廊下的石阶上,屈膝将自己抱成一团,脑袋低垂着,活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魏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顾南风的身旁坐下。
顾南风像是没注意到他,眼神都没给他一人。
「喂,傻子,」魏仁张口,语气不太好的问:「你今天很反常啊?」
虽然秦知意不让他叫傻子,然而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本来就是傻子,还不让叫了?当着秦知意的面儿是不叫了,私底下却还是没改这毛病。
他微微偏头望着顾南风,皱着眉头说:「你今天话作何这么少?还有,你那是何脸色,难看的跟死了媳妇儿似的。」
原本毫无反应的顾南风猛然间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魏仁,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没死。」
那双眼里,竟然透着几分凶相,语气也硬邦邦的,全然没有平日间的傻呵呵。
魏仁皱起了眉头:「何没死?」
顾南风反手指了指紧闭着的房门,语气仍旧生硬:「媳妇儿,没死。」
魏仁:「……」
顾南风仍旧凶狠的瞪着他:「虽然你帮过我,然而你诅咒我的妻子,我不喜欢你了。」
魏仁愣了一下,随后突然间笑了一声。
尽管眼神很凶,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个傻子。
他竟是被一人傻子的眼神吓到了,想了那么多……
魏仁放松下来,看顾南风的眼神便稍微温和了一点,说:「谁告诉你她是你的媳妇儿了?你就是个傻子,能配得上她?」
顾南风脸色难看:「成了亲,拜了堂,入过洞房,就是我的媳妇儿。」
魏仁:「啧,你这死心眼,跟你说不清楚。」
顾南风:「很清楚,就是我的。」
魏仁嘿了一声,伸手点了点顾南风的脑袋,说:「你傻归傻,然而占有欲还挺强?你懂什么啊,就你的你的!」
顾南风微微皱了皱眉头,回过了头,不理魏仁了。
魏仁此物人吧,说好听点,就是性子跳脱。说难听点,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贱嗖嗖的,皮的很。
比起顾南风这个傻子,他心理年龄也没多成熟。
见顾南风不理他,他还有点来劲儿了,扒拉着顾南风叨叨个没完。
「你说你吧,傻就傻,你还偏要长这样一张脸,这不是浪费吗?」魏仁语气遗憾,道:「若是换个人长这样一张脸,我早敲锣打鼓的给抢回去送给秦知意了,她就喜欢你这一挂的。可你偏偏是个傻子,傻子就配不上她。」
「……」
「然而,偏偏就命运弄人,还把你给送到她面前了。她这人吧,狠是真的狠,但那只是对外人。但凡是她想护着的人,那绝对是拼了命的去护着。」
顾南风没说话,耳朵像是聋了,没有半点反应。
魏仁偏头望着他,语气渐渐的有些不平:「你这样的傻子,有何值得她豁出命去护着你的?你说说看,你全身上下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魏仁:「她也不清楚吃错了何药,平时那么精明一人人,这次却偏要去淌你这浑水。这下好了,小命都丢了半条。」
他皱眉看着顾南风,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的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她这是栽了。」
说完这话,他又很是不平,咬牙切齿的说:「栽哪儿不好,偏栽在你此物傻子身上,真是、真是……比傻子还傻子!」
说完这话,魏仁也不再叨叨了,霍然起身身走到另一边坐下,抱着胳膊跟自己生闷气去了。
顾南风低着头望着地面,一双眼睛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些何。
沉默着坐了很久,身后方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顾南风像是身上装了什么机关一般,瞬间弹了起来。
木心还没站稳,便被顾南风粗暴的推到了一边。随之眼角闪过一道残影,顾南风已经从她的身旁进了里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木心:「……」
她张了张嘴,表情有些茫然。
木心回神,眼圈儿一下子红了,哽咽道:「刚清洗完伤口就晕过去了!」
魏仁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问:「王妃如何了?」
她手里,还端着一盆红彤彤的血色。
魏仁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沉声说:「疼的!这一遭,够她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