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你能治好他吗?
秦知意从小就皮,时常没母亲拎着鸡毛掸子追。
就连方才被那么多人围攻,秦知意也没掉一滴眼泪。
后来出来讨生活,吃过不少苦,挨过不少打,她从未哭过。
但是现在,在此物犹如小仙童一般的小男孩儿面前,她却哭的天崩地裂。
那小男孩儿似乎也有些傻了,完全没料到她会蓦然间哭成这样,眼神有不一会的无措。
他犹豫了一下,在秦知意的面前蹲了下来。
他望着秦知意的一身伤,迟疑着问了一句:「你、你很疼吗?」
秦知意的哭声一顿,之后猛然间拔高,刺耳的哭声回荡在这个小巷子里。
那男孩儿皱了皱眉头,像是被秦知意吓到,霍然起身身往后退了一步。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秦知意,半晌,才说:「你……很缺财物?」
秦知意没吭声,哭的根本停不下来。
那男孩儿纠结了不一会,然后解下身上的小袋子,将里面的所有银子都掏了出来。
秦知意的哭声顿住,看着面前的银子,用力的打了个嗝。
他弯腰将银子放在秦知意的面前,低声说:「我身上只有这么多,给你吧。」
那男孩儿似乎笑了一声,很轻很轻。
秦知意茫然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了男孩儿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以及在他腰间不停晃荡的白玉佩。
那男孩儿弯着腰,轻声说:「在缺钱,也不能不要命啊!」
秦知意:「……」
那男孩儿说完这话,摇头叹息,回身一步一步的出了了这条巷子,消失在秦知意的面前。
秦知意满脸的泪痕,浑身脏兮兮的在地面坐了许久许久,才拿起那银子,一瘸一拐的走了。
那次,是秦知意的记忆里,唯一一次哭。
————
秦知意握紧了手中这块蒙尘的玉佩,定定的望着面前的顾南风。
记忆中那男孩儿的脸,逐渐的与面前的人重叠。
秦知意的手都有些止不住的颤,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顾南风,你真的没去过红楼旁边的巷子吗?」
顾南风歪着脑袋看她,茫然的问:「红楼是什么?」
秦知意:「……」
她闭了闭眼,将心中的那顾涩意压了下去。
她将那玉佩收起来,低声说:「你说的,这个玉佩送给我了。」
顾南风立刻道:「当然。」
秦知意:「不许要回去。」
顾南风:「送给你的,当然不会要回去。」
秦知意点点头,然后仰头看着顾南风,问:「你小的时候,不傻,对吗?」
顾南风脸色立刻就变了,有些不开心的说:「我不是傻子。」
秦知意:「……」
顾南风抿了抿唇,有些生气了,将那木箱子一下子扣上,大声说:「我母妃说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儿,我才不是傻子!」
他将那木箱子重新推回「广木」底,声线闷闷的说:「我不给你钱买肉了。」
说罢,霍然起身身来跑了出去。
秦知意沉默不一会,站了起来。
平时也有人叫顾南风傻子,他一直不说什么。然而,他像是格外的在意秦知意的说法,格外的不想听到秦知意也说他是个傻子。
秦知意走出去,便见顾南风正蹲在院子里,不清楚在玩什么。
魏仁从外面进来,先是扫了院子里的顾南风一眼,然后才对秦知意道:「这傻子干嘛呢?」
秦知意抬眸看他一眼,说:「我说了,不许叫他傻子,你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记性?」
魏仁啧了一声,说:「我又没当他的面叫,他听不见。」
秦知意:「那也不行。」
「好好好,不行不行。」魏仁在她旁边落座,说:「你就清楚护着他。」
秦知意没搭理他这话。
魏仁说:「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儿。」
「说。」
「这王府太无聊了,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了,想出去看看。」
「王府不好吗?少你吃穿了?」
「何也不少,可爷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待着。再好的精致,被四面高墙这么一围,也成了个笼子,里头的人都成了笼中鸟。爷我天生爱自由,不愿意当那傻鸟。」
「……你走了,顾南风作何办?」
「他已经好了啊,」魏仁盯着秦知意,说:「他现在业已好的七七八八了。」
秦知意:「好的七七八八,那就是还没全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魏仁叹了口气,说:「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顾南风那是从小就落下的病根,身体底子亏空的厉害。经过这些时日的调理,他业已好了不少,至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剩下的,那得渐渐地来。那么多年的亏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上的,少说也得好几年。」
秦知意抬手揉了揉眉心,没说话。
魏仁急了:「你该不会一贯把我关在这院子里守着顾南风吧?我告诉你,这绝对不行。我可是天下第一名医,一身的本事不去悬壶济世,就守着这么个傻……就守着他?再说了,他现在业已不需要我了,随便一人大夫就能管他,让我守着,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秦知意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我还何都没说呢,你澎湃什么,嚷嚷什么?」
魏仁脖子一梗:「反正不在这个地方待着了。」
秦知意头疼:「滚滚滚,烦死你了。」
魏仁咧嘴一笑,站起来就跑,生怕秦知意反悔。
谁知刚跑几步,就听身后方传来一句:「站住!」
魏仁缓缓扭头,快哭了:「你不是真的要反悔吧?」
秦知意看他一眼,说:「问你个问题。」
魏仁:「你问。」
秦知意侧头望着蹲在院子里的顾南风,徐徐的说:「如果我说,顾南风小的时候并不傻,你怎么想?」
魏仁一愣,随后脸色沉了下来:「作何会这么说?你知道何?」
秦知意揉了揉眉心,轻声说:「我好像……见过顾南风,在他很小的时候。那会儿,他似乎并不傻。」
魏仁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不管小时候傻不傻,现在也傻了。」
秦知意看向他,说:「你觉着,是何原因让一个原本不傻的人变得痴傻?」
魏仁:「……」
秦知意又说:「你能……治好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