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伊水说天下

陆浑关已经落在身后方，关中隐隐可传来一阵阵欢呼声，李煜面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身后方已经跟随着近千人，除掉四百骑兵之外，还有陆浑关中投诚的隋兵，更是有两百陆浑关中的青壮。

这些青壮都是在李煜斩杀关中的贪官污吏、土豪恶霸之后，关中的普通百姓纷纷加入李煜的队伍，李煜在里面挑选了两百青壮之后，带着他们走了了陆浑关。跟在身后方还有一辆辆马车，带着无数草药、粮食，这些都是从陆浑关中夺取。

伊水边，杨若曦望着极远处的河堤，直到河堤上出现无数骑兵的时候，杨若曦顿时松了一口气，尽管她知道李煜肯定能取得胜利，但一贯等到李煜的大军出现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好多人啊！」杨晴儿惊感叹道。

「人数不对。」岑文本忽然说道：「陆浑关的人没有这么多，几乎有千人之多，少将军作何会带来这么多人。」

「先生可是说，敌人到了？」杨若曦摇摇头说道。

「应该不会，大军开始渡河了，理应是少将军赶了回来了，只是这人？难道是少将军征召了不少人马了？」岑文本很好奇，他想过李煜会击败敌人，夺取陆浑关，也会有人会归顺李煜，但绝对不会有这么多。

「先生，李煜赶了回来了。」只不过盏茶时间，李煜的战马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笑呵呵的出声道：「陆浑关业已拿下来了，不仅仅是得到了不少的草药，还得到了不少的钱粮。」

「你抢的？」岑文本忍不住说道。

「不是，李煜杀了关中的贪官污吏，土豪恶霸。」李煜涩笑道：「不仅仅如此，我还将那些人的地契、欠条都给烧了，将那些土豪劣绅的土地分给了关中贫苦百姓，所以关中有些青壮跟随我回来了。我们的兵马已经突破一千人了。」

「你这是取死之道啊！」岑文本忽然叹息道：「将军难道不清楚此事的后果吗？当今日下是世家的天下，这些世家有的闻名天下，有的声望名传州郡，再差的也是在州县，那也是世家的一员，陆浑关的那些土豪劣绅也许不被将军看在眼中，可他们也是世家的一员。将军杀了他们也就算了，可还将土地分发给那些穷人，这就犯了大忌了。此事一旦传扬开来，将军将会是天下的大敌。」

「某自然清楚，只是李煜也没有何办法，先生，现在天下之大，李煜也没有任何办法，此物时候想要增加自己的势力，这么做不是没有办法吗？」李煜摇摇头，出声道：「但这么做，李煜并不后悔，先生乃是世上最聪慧之人，难道看不出来，世家掌握天下所有的钱财、土地，天下的土地八成乃至九成都是掌握在世家之手，这也是天下大乱的根源，先生，难道不是这样吗？」

岑文本听了默然不语，自从东汉开始，世家大族到现在也不知道占据了多少土地、财物财，到现在世家大族越来越兴旺发达，而普通的百姓变的更加的贫困。只是天下都是世家大族的，李煜能闯出一番天地吗？这个时候，他对李煜更加没有信心了。

「世家之祸，世人皆知。只是没有任何办法改变，将军认为你能改变吗？」岑文本看着远处的杨若曦，出声道：「莫说其他人，就算是将军自己实际上也是世家大族的一员，夫人也是世家大族的一员，将军能改变吗？」

「改变不了，数百年来延续而来的世家天下，哪里能短时间内能改变，想要改变非百余年的时间不可。」李煜摇摇头，说道：「实际上，杨广在这方面还是很不错的，科举是相对公平，先生，穷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地位，就是读书。若是有朝一日，某一定会让百姓们都有书读，人人都有机会当官，人人都有机会参与朝政。天下并非世家大族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先生认为呢？」

岑文本双目圆睁，双目深处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没有想到李煜会有如此心思，这让他很震惊。

「怎么先生没有这样的信心，您始终认为，这天下还是世家的天下吗？认为天下的百姓都应该受到世家大族的盘剥吗？」李煜望着岑文本说道。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天真，想要获得成功，那就是更难了。

岑文本笑了笑，出声道：「将军真是好勇气，让在下佩服，只是这条路很难啊！难到将军将会与天下人为敌。」

「现在难道不是吗？」李煜不在意的说道：「看看，现在我们已经击败了宇文天宝，夺取了陆浑关，还杀了那么多人。宇文老贼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况且那些世家大族各个都有野心，他们恨不得取了我的性命，用为他们的垫脚石。」

岑文本低声出声道：「将军若是想要改变天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况且，非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再做今日之举，唯独等到将军夺取天下的时候，才是施展自己抱负的时候。」

「天下之大，想要有几乎实现我李煜梦想的地方不清楚在哪里。」李煜望着远处，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岑文本，冲锋陷阵，决战疆场，李煜丝毫不下于人，但对政治方面的觉悟，李煜还是差了些许，尤其是在世家横行的隋末。

「天下之大，最好占据关中，凭借潼关虎视天下，第二占据关东之地，这两者一人依靠关陇贵族，一人依靠关东世家，但这两者，将军都不沾边，如此一来，就只有另外三处，第三江南之地，江南尽管有些许世家大族，但并不多，诸如萧、沈、谢、王等等大族而已，第四就是巴蜀之地，世家大族也不多，当年有三分天下之说，但巴蜀之地地势险要，出入困难，这第五嘛，就是西北凉州，这个地方世家大族几乎没有，对于将军来说，根本就没有阻力，但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人口稀少，粮草缺乏。」岑文本望着李煜，劝慰道：「将军过南阳，入江淮，以江淮为根本，南可取江南，北可进中原，避开世家大族，未必没有机会一统天下。」

现在的李璟，只要操作得当，跳出宇文述的包围圈不在话下，岑文本感念李煜的雄心，终究忍不住帮助他分析天下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