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1章 逍遥七曜步

他见周少白只看了一遍，便能说出这番见地，只觉得欣喜难当，大笑之后，这才静了心神出声道：「你的体悟正是为师想要说的。要清楚世间万物，皆由虚无中来，正所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修道一途也是如此。清风落叶，本就无迹可寻，所以这套步法无规无范，任意挥洒，望着如此简单，但是修为境界未到家的话，根本无法举重若轻，随心所欲，只能摹其形而失其神，最终心智错乱，反噬己身。」

周少白听得这个地方，不禁有些后怕，幸好自己只是在擂台之上情急之中施展了数次，要是一贯偷偷练习，不清楚会落得何田地。

澄玉继续出声道：「而逍遥七曜步却刚好相反。少白你觉着这套步法艰深复杂，数理颇深，为师这就告诉你原因。这套步法是为师在苦修清风落叶步时，抬头看见明月高悬天际，众星散落周围，忽然心念一动，不由得想到日月金木水火土这七曜均游走于九天之外，它们运行往来，其实皆有联系。便便探索其中数理，这才有了这套逍遥七曜步。」

周少白听得目瞪口呆，开口赞道：「方才说师父是溪云奇才，实在是委屈了师父，现在理应改称天下奇才才对！师父竟然能从日月星辰的运行变化中琢磨出一套步法，真是，让我无言以对了！」

澄玉摇摇头：「莫要再拍为师的马屁了。因为此套步法暗含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曜运行之理，所以你初次修习之时，定然会觉得颇为艰深。只不过只要领悟了其中数理，自然就能茅塞顿开，运用自如。只不过，正如你所说，若是对敌之时，被敌人参透了其中奥秘，这步法自然就被破解了。是以，日后等你修为日渐精深之时，为师再传你清风落叶步，对敌之时，无迹可寻，只要双方修为不是过于悬殊，仅靠这套步法，你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周少白大喜，纳头便拜：「多谢师父！」

澄玉伸手扶起他，笑道：「明日你便要去凌云峰见掌门人，彼时便是下山之日。今日你再辛苦一下，待为师传了你这套逍遥七曜步，再且休息吧。」

「不，师父，此番离去，我定会极其思念您，若师父答允，我想今夜在这竹林，陪师父彻夜长谈。」周少白想起明日便要离去，不禁鼻头泛酸。

澄玉笑着抚摸周少白的头：「好，为师答允你。」

周少白大喜，又拜谢了一番，澄玉拉他起来，开始详细传授他逍遥七曜步。

原来这逍遥七曜步，步法暗合天上七星之位，任一位置有变，便是一种变化，七曜各自变动，任意组合，再附以清风落叶步中一些粗浅变化，这套步法的变化几近无穷无尽。

只不过正是只因如此，这逍遥七曜步的入门也是极为艰涩，若不是周少白天资聪颖，加上及其刻苦，想要在一夕之间便领会其中奥义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澄玉细细教导，约莫三个时辰，周少白终于领会了其中大部分精义，剩下的，万变不离其宗，只要勤加修炼，终可融会贯通。

而此时，东方业已隐隐发白，新的一天已经到了。

周少白擦擦额上汗水，看着群山远处的天际，终于出声道：「师父，我今日便要下山了，您一定要好生保重。」

澄玉笑言：「为师身为一脉主持，六塔已筑，还用你忧心？少白，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此行要好好照料自己。下山之后，先回家探望下父母吧。」

「是！」周少白答，自他八岁上山，见到亲生父母的日子屈指可数，而师父澄玉在他心中早已是亦师亦父，此番离别，更是让他伤感。

只不过，此时心中一人疑问越来越大，终究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在九阳峰宴厅之时，丹霞峰灵梦主持所说的灵光，究竟是何人？像是，很是讳莫如深的样子……」

听到周少白的发问，澄玉脸色忽然严肃起来，他左右瞧瞧，此时是黎明时分，周遭除了夏虫的鸣叫声，再无旁物。

他这才出声道：「少白，你切记，有些事情，是门派的禁忌，千万不要随意提起，若我不是你师父，你这样贸然发问，只会对你自己不利。」

周少白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赶紧说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弟知错了！」

「嗯，其实关于这件事，师父也知之甚少，只知道当年，像是本是灵光更有可能接任掌门之位，只不过后来他却因病早逝，便灵虚师叔才成了溪云掌门。」澄玉说到这里，又严肃地出声道，「这件事业已过去很久，其中是非曲折，与我们也没有任何干系。此后，关于这件事的一切，休要在任何人面前再提。」

周少白赶紧答道：「是！」

「在为师面前，也不例外！」澄玉厉声出声道。

「谨记师命！」周少白拱手，心中却暗道：灵梦主持那般神态，当年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师父说的对，往事已矣，与我何干？

澄玉点点头，忽然间眉头一皱，问道：「少白，你看那九阳峰张笑风，却是如何？」

「张师兄？」周少白不知师父为何蓦然提起他，想了想答道，「张师兄年纪虽轻，却技艺绝伦，思虑周全，待人接物俱有法度，弟子实不及他。此番下山，正是向他看齐的好机会。」

听得周少白如是说，澄玉捋起胡须，慢慢出声道：「少白，在为师看来，此人不可深交。你下山之后，切勿与他过往甚密。」

周少白很是奇怪：「师父，这却是为何？张师兄尽管性子冷淡了些，但是为人还是很好的。再说我们几人下山，更是要彼此照应，何来过往密不密一说？」

澄玉摇摇头：「好吧，但愿只是为师多虑了。总之，少白你要牢记，江湖艰险，人心难测。多些防备，总是好事。」

「是，弟子铭记于心，不敢遗忘。」周少白尽管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还是恭敬严肃地回答。

澄玉见周少白说得郑重，这才点点头，又嘱咐了他许多，这才准他回去，还不忘记叮嘱他沐浴更衣，为去凌云峰面见掌门做好准备。

回到居所，此时东方红日喷薄而出，云海翻腾，蔚为壮观，周少白站在大门处呆呆看了许久，心说：初升之日真是势不可挡，若是我此番下山能有如此轮红日，创下一番如日中天的业绩来，给师父面上增光，那该多好。

此时已是上午，凌云峰上道观内的道士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可大殿之外的一排柳树下，却有一人斜靠在树干上，将一片柳叶置于唇边，悠闲地吹奏着，凉风拂过，当真惬意无比。

旁边一人小道童抱着一摞经书路过，瞧见此人，忍不住说道：「师兄，我们都忙得汗流浃背，你却在这里偷懒！」

那人笑言：「胡说，什么偷懒。我今日便要下山了，此后不清楚要吃多少苦头，心头难受着呢，刚随便找个地吹上一曲，这就被你这小子给搅和了心情。」

那小道童颇是不以为然：「且不说下山是多好玩的事情，就是你不曾下山之时，也不见你勤快过，一贯是这番懒散模样啊！」

「去去去！」那人站起来，假意挥手赶走小道童，小道童扮个鬼脸，抱着经书跑远。

他这才又坐了回去，摇头笑道：「小孩子懂何，说不定这次下山，就再难赶了回来了。」

说完，把柳叶递回嘴边，刚要吹响，忽然风势变大，将柳叶卷走了。

那人一呆，忽然听见有人迈入唤道：「李师弟，原来你在这里。」

他回头一看，所见的是张笑风正走过来，于是站起笑言：「张师兄，别来无恙啊。」

原来这人便是李元康，他迎着张笑风走去，二人站定，拱了拱手。

「李师弟，今日便要出发了，你可都准备好了？」张笑风追问道。

李元康笑笑，晃晃手中的宝剑：「一人一刀足矣。哦对了，还有此物。」

他伸手掏出一把瓜子，塞给张笑风，嘻嘻笑道：「路上有了此物，就再不烦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