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曲终人散

夜色下，山林中很暗淡，今日大片地带都静悄悄，除了那些食草生物外，很难遇到一头猛兽。

秦铭一路狂奔，路经一片密林时倏地止步，他脱下甲胄，放下长柄乌金锤，从雪地里挖出一套锃亮的精金甲。

这是已经死去、但仍然在被通缉的王年竹的遗物，秦铭在此迅速换装，他担心要去的地方可能有熊崽子、牛犊子，万一灵性很高的话，记住他的样子，那就糟糕了。

谁都清楚，王年竹斩杀了血蛇，灭了巡山组的傅恩涛、冯易安等人，现在趁乱进入异类的老巢，这种行为很正常。

秦铭将王年竹那柄宛若一泓清泉般透亮的长剑挂在腰间后，又找了块布将脸给蒙上了，没办法，他现在还不够强，只能谨慎些许。

之后，他一口气跑了八里远，来到一片被森林包围的石林内，这里到处都是岩石，有些地带都快堆积成石山了。

「真臭啊！」秦铭有些受不了，白色巨熊栖居在此地，实在不作何讲究，他刚临近而已，就闻到了熊粪味。

石林深处有一口火泉，赤霞缭绕，波光粼粼，规模和银藤镇的火泉相仿，都达到了二级。

白色巨熊尽管多次变异，非常厉害，但是依旧没资格进入大山深处，无法占据更灿烂的火泉。

可对于山民来说，这业已是一处宝地。

而这么好的地方，却被那头巨熊糟蹋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动物的皮毛、骨头等，残骸遍地，那硕大的熊粪更是一坨又一坨，况且都是遗留在火泉附近。

很明显，它的冬眠状态根本不充分，依旧经常在山中猎食。

「理应是一头老公熊，太独了，这么大的领地只有它自己独居，浪费了这片宝地。」秦铭四处踅摸，可这个地方臭烘烘，几乎何都没有。

他被气了个够呛，大老远跑来，冒着甚是大的风险，结果除了闻到熊粪的恶臭味儿，何都没找到。

秦铭真的很想放一把火，把这里烧干净算了！

哪怕有老公熊的后代在这里，他也能出一口恶气，实在不行剁两只熊掌回去。

他想说这个地方穷得真干净都不行，只因真实情况是埋汰得让人受不了，他被熏得都快要吐了。

这还是秦铭头一次吃瘪后感觉没办法，特别胸闷，想要报仇，最后却捏着鼻子放弃了，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直到他回身要离去前，忽然注意到火泉中鳞光一闪，他随即精神大振。

「这头老狗熊居然懂得养鱼？」

可，很快他就在这个地方干瞪眼了，都只是鱼苗。

秦铭冲到火泉畔，在六七丈见方的池子中注意到鱼影。

「这只齁臭的老熊，实在太可耻了，这个地方的鱼估计根本养不大，就会被它提前捞起来吃掉！」

最终，他对鱼苗下手了，比手指头短的不要，但凡接近巴掌长的统统捞走，最大的两条也仅七寸长，大小加起来总共二十几条。

这本是一种灵鱼，蓝莹莹，有些部位半透明，最大能够长到一米多长，成熟后蕴含着浓郁的灵性与生机。

可惜，有那头性急的老公熊在此，根本不可能长到那么大。

「虽说还小，但也有一定的灵性，算是一种大补物。」

秦铭只要进山，肯定会带上兽皮袋，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他养成这种朴实的习惯，现在派上用场。

这也是黄景俊嘴角微翘，暗中讥笑他的原因之一。

秦铭头也不回，迅速冲向距离此地七里之遥的野牛岭，他打得是时间差，行动定要要快。

夜色下，山岭连绵，覆盖着大片的森林。

森林深处有一口二级火泉，火红发光的液体没有积蓄在池中，而是被灌溉进些许杂乱的火田间。

秦铭刚闯到金色巨牛的地盘，顿时就被惊呆了。

火泉不热，远不及人的体表温度高，但也能截住风雪带来的严寒，火田中竟然郁郁葱葱，姹紫嫣红。

「还是老黄牛勤快啊！」秦铭赞叹。

大山中白雪皑皑，且天际中还在飘着雪花，而这片地带却能看到这样生机勃勃的景象，确实很吸引人的目光。

一株青藤上结满了火梨，其中二三十枚业已灿灿，散发出诱人的果香。

「这种果子可以补气补血。」秦铭迅速采摘。

随后，他又发现一片低矮的植物，虽然仅有尺许高，但株株都挂满紫色的浆果，味道酸甜可口。

「这么多紫阳果，疲惫时吃上几颗能迅速恢复精力，这老牛种下的都是好东西！」秦铭对金色巨牛好感度大增。

这片杂乱的火田，尽管也没有特别打理，然而架不住二级火泉灵性高，所有植物都生长得很好。

可惜的是，老黄牛家大业大，它带领一群野牛住在这片山岭，没有何可让人新生的灵性物质留下，想来都被它的牛子牛孙吃掉了。

秦铭灰心，冒险进入多次变异的生物的老窝中，他自然是想有所获，希望能三次新生。

「老狗熊、黄牛这个地方指望不上了，看来还是刘老头子靠谱，回头和他进山吧！」

火田中有很多瓜果，多少带点灵性，对普通人来说也算是大补物了，其中部分业已成熟。在这冰天雪地中，见到这样可口的果子，秦铭暂时摆脱灰心的情绪，眼中渐渐有光。

不管是鲜红的果子，还是金黄的瓜，只要熟了的他全部摘走，两个兽皮袋都被他装满了。

「有没有牛犊子留下？」秦铭看向野牛领的深处。

「嗯？」蓦然，他瞳孔收缩，牛犊子没注意到，驴犊子倒是有一头。

它很像老黄鼠狼的那头坐骑，但理应不是，因为这仅是一头小毛驴，它竟然也在偷瓜！

极远处那片火田里，吧嗒一声，驴犊子嘴里的瓜掉在地上，它也被惊到了，被蓦然见到的披甲的两脚兽吓了一跳。

「驴犊子，你可千万别叫！」秦铭回身就跑了。

这头小毛驴没何威胁，可是它后台硬，万一在这里叫唤起来，谁清楚会引来什么怪物？

秦铭认为，他必然是老黄鼠狼那头坐骑的后代，不然的话，一只驴犊子作何敢跑到这个地方来偷瓜吃？

秦铭一路狂飙而去，眨眼就没影了。

杂乱的火田中，驴犊子也是一脸懵，刚才它都要尥蹶子跑路了，结果那只两脚兽竟先它一步逃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做贼心虚，没敢叫唤，像个街溜子似的在这个地方逛悠，一路胡吃海喝，随后打了个饱嗝，甩着尾巴，一溜烟地跑了。

很久之后，野牛岭深处一头大白牛才冒头出来，这是变异了三次的生物。老黄牛家大业大，自然要留牛看家。

大白牛在驴犊子出现时就发现了它，不仅没有驱赶，自己还躲起来了，只因知道小毛驴的来头，不想惊扰它。

「不需要那只小家伙觉察到何，回头让驴前辈知晓我们一直好吃好喝地照望着它的后代就行了。」大白牛以牛语说道，哪怕在这大山中，生而为牛，也得讲人情世故。

「我……哞，难道来了一群驴吗？！」大白牛接近火田后，彻底惊呆了！

秦铭一口气蹽出去六里远，发现身后方没何动静，这才长出一口气，之后他继续赶路，要换赶了回来自己的甲胄与长柄锤。

他顺便将自己藏在山中的那块羊脂玉铁给带上了，现在所有危险的高手都去大裂谷了，外面业已空空荡荡。

「小秦，你终究平安回来了，要是出事的话，让我们会愧疚一辈子！」许岳平、杨永青等人一直在村口等着呢。

「我没啥事，有惊无险，最后还顺路带了些山货赶了回来。」秦铭简单地说了下大裂谷的事。

许岳平震惊，异类大规模有组织地反向狩猎，让他失神到说不出话来。

杨永青也觉得震撼与后怕，别说他们这些人了，就是赤霞城的那些贵族精英都注定要在彼处被扒层皮。

当得悉所有山民都平安出来后，他们又一阵无言，啼笑皆非，只能慨叹，人生无常，最可能出事的人反倒全跑出来了。

「小叔，你平安回来实在太好了，我们都担心死了！」文睿搓着小手，口鼻间全是白雾，他站在家大门处的雪地中，发现秦铭赶了回来后高兴地跳了起来。

这大半日间，他已经跑出来十几趟了，每次看到秦铭家的院门还在锁着，他都很失落，怕小叔出事。

因为，他已经从陆泽还有梁婉清口中得知，小叔被金鸡岭的人带走了，要去做很危险的事。

陆泽虽然受过重伤，但体质甚是好，现在已经能出门了，在梁婉清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一刻钟后，秦铭提着一大包红彤彤、黄澄澄的果子来到他们的小院中。

平日进山时，偶尔也能从积雪下发现一些秋季留存下来的野果，但肯定没有这么新鲜。

「哇，这次不是山柿子，是我最喜欢的红浆果，小叔你太厉害了！」文睿小脸红扑扑，一边吃一面开心地喊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岁多的文晖则是抱着秦铭的脖子，吧唧一声，亲了他一下，口齿不清地表达着喜悦。

铁笼中，那只皮毛火红的变异松鼠上蹿下跳，都快被馋哭了，眼巴巴地望着，吱吱叫个不停。

「对我作个揖，我就给你小红果吃。」秦铭笑言。

结果，这只松鼠真就站在笼中，对他连连拱手，作揖一次，它就叫一声，好像是在计数。

「你还真成精了？」秦铭心头一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进山的人迟迟不归，自然引发各方担忧，各大家族在银藤镇等地留下了少量人马，意识到出事了。

秦铭回来后，就让许岳平去银藤镇送信了。事实上，其他村的老猎户缓过神来后，也去报信了。

不多时，些许猛禽被放入夜空，各家留下的人马都开始向赤霞城求援，告知这边出现的巨大风险。

当夜，赤霞城那边就有高手上路，救人如救火，这种事慢不得，晚片刻钟就可能会死很多人。

山中的异类没想斩尽杀绝，怕引来赤霞城的血腥报复，深夜时它们开始撤退，还没等赤霞城的高手赶到，危局自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各家都有损失，或多或少的问题。

曹龙、沐清、魏芷柔等人在大裂谷靠里的地带，纵然这样也减员了。

有些家族减员两三成，多的达到四五成，比如黄家，自然最惨的还是金鸡岭和三眼教，在入口彼处，差点被全灭。

到了最后，这两家只有好几个老头子满身是血，相互搀扶着逃出来了。

金鸡岭的大寇，那两位头领听到详情后，气得差点直接杀过来，连骂这群人废物，还不如一群山民。

三眼教在这片地区的几位核心人物听闻后也都懵了，几乎要呕血。

次日，秦铭、刘老头等人去送行，只因曹龙、沐清、魏芷柔等人要走了了，特殊节点出现，神秘物产之争，这场扫山行动就此要落幕了，即将曲终人散。

「秦铭，早点走出这片地界吧，实在太偏远了，你理应进入巨城，去那里多交流学习，那边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是啊，远方的世界绚烂多彩，璀璨的城池无比繁华，可以看到各种生灵，甚至有神灵化为人类出没，远超你的想象。」

「五百年前，黑白山虽然名动世间，但现在不行了……」

临别前，他们都劝秦铭早点出了此地。

期间，秦铭还注意到聂睿、沈佳韵等人，他们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终究，这些人远去了。

……

当夜，秦铭提着一包瓜果来见刘老头子。

「火梨，紫阳果，白银瓜，你小子这是跑到哪个强大的变异生灵老巢去了？非变异四次以上的怪物不会主动打理火田，你可真行啊！」刘老头子被惊得眼皮直跳。

「让我想一想，那头老熊肯定不行，懒惰而又残暴，邋遢死了。那头山君，尽管异常强大，但很少吃素。那头老黄牛最勤劳，你不会去过彼处吧？！」刘老头相当地吃惊。

秦铭不得不佩服，此物老头子对大山中的各种地带如数家珍，实在太熟悉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来这里。

秦铭开口：「老爷子，我被那只狗熊还有那头黄牛欺负惨了，差点就被它们弄死在大裂谷，何时候去你说的地方找灵性物质？」

刘老头瞥了他一眼，道：「你被多次变异的生物迫害都能没事？你小子肯定是钻了空子，抄了人家的老窝，得了便宜还卖乖。」

之后，他意识到秦铭的实力肯定大幅提升了，不然怎么会急着要去找灵性物质？渴望再次新生。

「你二次新生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嗯，最近总是发热，理应快完成了，您呢？」秦铭追问道。

「再给我两日，理应也快了。」刘老头关上房门出声道，接着又道：「注意，咱爷俩二次新生的事，先不要声张。」

「好！」秦铭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

两日后，秦铭和刘老头凑在一起，研究了很久，准备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