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方外

浅夜未至，万物被浓稠的黑暗包裹，道路两侧林木密集，树枝在呜呜的寒风中杂乱地伸展，如同成片的鬼影在晃动。

在这深沉的夜色中，秦铭果断挥刀，似有一道闪电划破幽暗，瞬间打破早先的那种压抑感。

黑雾恰在此时扑来，带着浓重的恶意，想要将两人覆盖，吞没在大片的阴影中。

在这种没有星月的环境下，其他人自然何都发现不了，秦铭却看得真切，况且能感受到黑雾的阴冷，临近后有刺骨的寒意袭来。

噗的一声，像是热刀切黄油，覆盖着矿物涂料的短刀没入黑雾中，让冰冷的寒气沸腾起来。

「什么情况？！」刘老头大叫，居然反应神速，刷的一声，在同时间拔出厚背大砍刀，跟着秦铭向那虚无处劈去。

然而，他手中的大刀没入黑雾中，像是落空了，什么都没斩中。

「你快退！」秦铭嚷道。

与此这时，他听到了惨叫声，十分凄厉，且黑雾开始迅速浓缩，竟然化成一具人形。

刘老头甚是听劝，刹那收刀，果断地蹽了。

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不知道发生了何，但凭着本能直觉，他意识到情况很严重，非常不对劲。

黑雾中出现一人男子，人形轮廓有些模糊，但以秦铭的目力能够看清，这是一人青年，面色痛苦无比，阴冷的眸子朝着他望来。

秦铭手中的短刀斩进他的身体，黑雾化成的人形生灵居然在大量地流血，喷溅在地面上。

这一幕让秦铭的面色变了。

青年张嘴劲间，吐出一片黑雾，化成一支墨色的箭羽，向着秦铭眉心激射而来，阴冷，幽森，带着彻骨的寒意。

秦铭侧头，避开那支黑雾化成的箭羽，这时在猛烈地震动羊脂玉铁刀，所有附着在上面的矿物涂料统统崩落。

而这一切都是电光石火间发生的，黑雾无声地扑击，秦铭反手就是一刀，莫名化形出来的男子刹那反击，想要格杀他，过程中没有任何迟滞，他们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秦铭觉察到莫大的危机，自身很可能会死掉，这种未知的事物带来了莫名的压抑感，真切让他感应到死亡的力场。

只不过随着他振刀，迅速带来了改变，冲向他的森寒阴雾，冷冽至极的力场，开始极速衰弱。

黑暗中，雪亮的刀光冲起，像是熊熊焚烧的烈火，照亮了这片林地。

秦铭手中的羊脂玉铁刀，当震落掉涂料，遇到这种生物后完全不同了。

在此过程中，黑雾化形的青年男子自然是在后退，想要摆脱这口刀，可，当刀光如光焰焚烧时，他的身影扭曲了，不停颤栗。

「停住脚步……」他在凄厉大叫，并且努力挣扎着，想要重新雾化，腾空而起，可他失败了。

秦铭作何可能停住脚步，他发现青年男子落在地上的血，随风而灭，宛若飞灰，不是真实的人血。

这到底是何东西？

青年男子简直不敢相信，在这样的偏远之地，随便遇到个少年猎户，都能拿出一口羊脂玉铁刀。

他无法雾化了，竭尽所能地倒退，以人类的躯体动作着，想要挣断束缚，远离这柄灿烂的刀。

秦铭锻造出这柄刀后，此前还没有使用过，根本不知道它的特性，现在斩中莫名生物后，发现妙用。

他的天光劲竟然能够顺畅地进入此刀中，若是换成其他兵器，在此物境界根本不可能呢。

自然，他的天光劲远不如羊脂玉铁刀对这个青年的杀伤力强，然而他却因此而能施展不少手段，比如他自己那种天光劲的黏连特性。

秦铭挥动羊脂玉铁刀，白光蒸腾间，将想要挣脱出去的青年男子黏裹住了，像是在焚烧鬼物。

「不，停下！」青年男子惊恐，剧烈挣扎。

可是，秦铭作何敢停下？他都不清楚这是何怪物，真要让其逃脱，他自身危矣。

青年男子数次抬手与张嘴，想要打出黑雾，攻击秦铭，但都被刀光给焚烧干净了。

他全身都是火光，现在已经不是热刀切黄油，更像是烧红的刀体落入枯草中，将之点燃。

秦铭施展截劲，羊脂玉铁在青年男子的体内纵横，四处放火，而每当黑雾翻腾，青年男子拼死想要摆脱出去时，他就化成缠丝劲和黏连劲，牢牢锁住他。

很明显，天光击穿夜幕，降落在有灵性的大山中，滋养出来的神秘物产都蕴含着莫名的力气。

此时，秦铭深刻体会到，并理解了当初曹龙、沐清等人说过的话。

羊脂玉铁光芒蒸腾，将黑雾化形的男子克制得死死的。

远处，刘老头寒毛炸立，他何都没注意到，所见的是秦铭的雪白短刀发光，随后像是变成了火炬。

「我作何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没有发现。」

秦铭听到他的话，立刻意识到，黑雾化形的青年男子比想象的还要可怕，寻常人根本无所觉，怎么与之对抗？

青年男子绝望了，只因全身都在燃烧，他挣脱不出去。

「没有太阳的年代，我达到此物层面后出行，应该很安全才对，作何会在此地遭劫……」他痛苦无比，自然不想这样死掉，权衡之下他只能有所舍弃。

「你就是那种看不见形体，却让不少大族忌惮的莫名生物吗？」秦铭喝问。

「我不是那种东西，我是人，你快停住脚步来听我说！」青年男子叫道。

黑雾化形的男子很想破口大骂，怎么说是人反倒被变本加厉的针对了？

秦铭一听，挥刀更猛烈了，在其身体中施展刀法，纵横交错，横斩竖劈，还施展了刀谱上的刀意！

「你这样的人比鬼还可怕！」秦铭出声道。

「我是方外……」青年男子急切地喊道。

他惶恐了，但来不及开口，只因身体要全面被羊脂玉刀散发的火光湮灭了。

秦铭觉着离谱，他手中的刀数次划进男子的头颅中，对方居然都没事，最后还是靠光焰才要将之烧死。

砰！

最后关头，男子竟自爆了，舍弃那浓重的阴雾躯体，一块碎布裹着他的一点精粹，挣脱出来，想要飞上夜空。

但他太虚弱了，催动奇异的碎布时，速度比平日慢上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铭反应神速，一刀将之劈中，斩落下来。

「嗯？」他发现巴掌大的碎布无损，虽然落下了，但依旧包裹着一团黑雾，还想再次冲起。

秦铭施展天光中的黏连劲，将它卷了赶了回来，而后催动钉子劲，刀锋沿着碎布没有包裹严实的缝隙穿透了进去。

「啊，住手，我是方外……」青年男子大叫，但改变不了何，最后的阴雾被烧干净了。

巴掌大的碎布飘落在地面，雾气化形的青年男子像是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秦铭攥着羊脂玉铁刀，面色严肃，他猜测到青年男子的路数，大概是所谓的方外之人。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对方不是那种看不见的莫名「事物」，而是真实的人类，但其状态十分特殊。

「方外之人这么难对付吗？」秦铭心头沉重。

此人居然会飞，况且寻常人看不到，这还作何对抗？

刘老头曾以厚背大砍刀劈中此人，像是切割在空气中，毫无作用。

秦铭静立，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只因他的一位对手也是方外之人。

那夜带人烧掉整片村落、空明绝俗的羽衣少年，要是走的也是这条路，那么将来也一定会这些手段，甚至会更强，远超死掉的青年男子。

早先，秦铭因自己迅速变强而欣喜，觉着短时间内就取得了不凡的成就，但现在寒冷的风裹带着雪花砸落在面上，他清醒了，不能自满，还需要变得更强。

只因，他以后要面对的那股大势力，实在是有些神秘莫测。

秦铭不由得想到了帛书为何会出现，就是只因有几位老者觉着自身所走的路还有许多不足，联手推演新法，想和最辉煌的几条路媲美。

「方外之人的手段，着实有些神秘与恐怖啊！」秦铭自语，自己的路还很长，需要一步一人脚印地踏向更高处。

「解决了吗，那是什么怪物？老头子我居然和个睁眼瞎似的，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刘老头提着大砍刀走来。

「方外之人。」秦铭告知。

「来头……真不小！」刘老头神色变得严肃，竟然惹了这种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铭以羊脂玉铁刀将那块碎布片挑了起来，催动自己的天光劲，刀体雪亮发光，但碎布没有反应。

刘老头内心波澜起伏，感觉眼前的小秦有些陌生了，竟锻造出这样一口奇异的刀，还杀了一位看不见的方外之人。

只不过，他年岁大了，守着黑白山这么多年，听说过太多的异常事件，心绪很快就恢复平静。

秦铭细细上下打量刀体上的碎布片，看得出很不简单，有金属丝线编织在当中，绣着云纹，理应还有其他图案，但这块碎布太小，看不出主体是什么。

「咱们先回村？」刘老头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铭摇头，道：「还是去银藤镇吧，先吃个早饭，然后去约好的那户人家。」

刘老头道：「你不用回去缓一缓，心这么大吗？」

秦铭摇头，道：「哪里需要缓何，那些未知与神秘现在不被理解，都是因为我的实力还有所不足，现在去借阅秘本，就是在提升自我，实实在在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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