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黄金年龄段

秦铭心中泛起波澜，曾经被告知练不成的「路数」，难道现在已圆融，被贯通了？

他从荒野赶了回来了，体内似有一股火光，连寒冬都变得温暖了，全身长劲不是错觉，他脚尖一挑，就令院中的石碾子离地而起。

他纵身一跃，滞空感很强，将房檐上覆盖的雪抓下一把。

当他吐气时，白色气流激射，像是一杆带着大量白雾的长枪飞出，迸发出很响亮的破空音。

秦铭以腹式呼吸剧烈动作着，身影飘忽间将地面的积雪搅动上半空，导致院子中重新下起鹅毛大雪。

他一动百骸皆随，横臂一击，前方飞舞的雪花全部崩开。

他的血肉活性大幅度提升，周身滚烫，银色纹理在毛孔中交织，带出大量的汗水，像是在净化躯体。

秦铭全身舒泰，整个人都被一层微弱的银光笼罩。

在「新生」时，有这种景象也算是罕见。

新生是一人过程，秦铭认为自己此刻正变化，近日会达成心愿。

他锻炼了很久，消耗极大，当的确感到疲累后，这才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屋，静坐于院中，任搅动起的雪花飘落在身上，他无惧酷寒侵袭，全身暖洋洋。

这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病体初愈时他在火炕上裹着厚厚的棉被都全身发冷。

秦铭闭上双眸，在心中显照自身，重复不久前的那些高难度动作，进行意识力的锻炼。

刚刚消退下去的银色涟漪再次浮现，他的呼吸被心念带动着，不断调整，变得异常复杂，难寻规律。

念由神起，气由意动，他体表的流光因此而变亮了少许。

院中寂静了，秦铭被雪花覆盖。

直至过了很久，他不想不念，全然放空心灵。

当身上的银光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睁开双眸，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他确定体内此刻正孕育着蓬勃的新生之力。

秦铭将院中两百多斤的磨盘从容地抱了起来，而后又轻轻放下。

「新生大概率在两天内完成。」他心中有谱了。

此时，他毫无意外地感觉到了饥饿，况且甚是强烈。

秦铭煮了一锅蘑菇汤，把核桃、杏仁、栗子等当作主餐，将红枣、山楂等视作小菜，吃得十分尽兴。

他休息足够后，新的一轮锻炼开始，他想加快「新生」的进程。

秦铭动如崩弓，发若炸雷，带动起满院的雪花，血肉活性越来越强。

就这样，他疲累后就小憩，饿了就吃干果大餐，恢复精力后就锻炼，从浅夜到深夜，一贯涌动着旺盛的生机。

临睡前，他以带着冰渣的冷水洗漱，不觉寒冷，没有一丝赘肉的颀长身体，肌肉紧致，线条流畅，湿漉漉的黑发带着水珠，在太阳石火霞的照射下，肌体莹亮有光泽，更有一种力气感。

夜间他安寝无梦，陷入最深层次的睡眠，由于此刻正加速新生，他的身体始终充盈着清新的活力。

次日，秦铭饭量大增，已经加餐到七顿。

主要原因就是，后天母胎化生所需消耗非常大。

再可口的食物一连吃上不少顿也有些腻了，况且都是干货，他需要就着热水吃。

「可惜，蘑菇不多，想煮些鲜汤都不成了。」秦铭遗憾。

让他蹙眉的是存粮不是不少了，照这样下去还能维系一天。

「我是饭桶吗？大半兽皮袋的干货只够吃三天。」秦铭自语。

有助于新生的「路数」不能停，他静时如山岳，动时如鹰击长空，毛孔中涌现的银光渐盛。

他真切地感受到，身体素质在变强，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逐步发生变化。

秦铭走到小院的一侧，尝试将那上下两块磨盘一起抱起，他猛然发力，竟生生将它们搬离原地。

陆泽正好推开院门进来，当场瞠目结舌。

「小秦，你这是……」他带着吃惊的神色，昨天还在为秦铭可惜，认为他会错过黄金年龄段的新生，今天就注意到这样一幕。

一墙之隔的院中，梁婉清听到动静也过来了，当清楚发生何后失神了。

「和隔壁村的二病子一样，刚新生就能抓起四百多斤的重物。」陆泽由衷地为秦铭感到高兴。

「在黄金年龄段新生，小秦真的做到了。」梁婉清说这么多年以来，他算是双树村头一份。

「小叔，你太厉害了！」文睿也跑了过来，大眼亮晶晶，仰着头看他，小面上满是崇拜之色。

「我感觉新生的变化还在进行中。」秦铭说道。

梁婉清带着惊容，道：「我们这片地区，纵然是在黄金年龄段新生，稳定之后，扛鼎五百斤已是极限，小秦不会要抵临吧？」

他业已意识到，时间会超出他早先的预估，还远未结束。

「据说，极远处那座明亮的城池有可扛鼎六百斤的少年。」陆泽说道，他很想清楚秦铭新生变化结束后会达到什么高度。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梁婉清走了出去，不多时又赶了回来，道：「周家的阿婆身体不行了。」

秦铭昨天还在路上见过她，回想起她单薄的身体，缺少血色的面庞，状态的确很不对劲。

「什么原因？」陆泽追问道。

梁婉清叹气：「据说，最近她吃得东西太少，再加上她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所以出了问题。」

秦铭、陆泽他们来到街上，了解到详情。

周阿婆的儿子前段时间曾外出一趟，食物没有带赶了回来，自己却负伤不轻，右手臂骨头断了。

此物冬季各家都缺少吃的，家中的顶梁柱出事，周阿婆忧心忡忡，她每天都悄然将自己应该吃的食物留下，只取少许填肚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家的院子中已经来了不少人，秦铭和陆泽进屋后，看到了一动不动的周阿婆，她面色蜡黄，已无声息。

两个孩子此刻正落泪，跪在近前，大声哭喊着奶奶。

周阿婆临去前，告诉他们哪里有吃的，一些地薯、冷硬的馍都被她藏在冰雪下的竹筐里。

秦铭送给她的坚果，她更是连一颗都没舍得吃。

也是在今天家里人才清楚，她省吃俭用，尽量将自己的口粮留下，她忧心重伤的儿子周长裕再也带不赶了回来吃的，惧怕孙儿和孙女会挨饿，她自己宁可少吃，不吃。

得知真相的周长裕，心都碎了，这个快三十岁的汉子满脸泪水，用力扇自己的嘴巴，说自己没用，不孝，没有提前发现这些。

他的媳妇也跪在彼处，悲声哭泣不止。

院中很多人都在叹息，这样的年景下，整片地区皆遭灾，全都缺衣少食，很不好过。

秦铭心中发堵，两天前见到面色苍白的周阿婆时，她还曾颤颤巍巍地取出几块地薯干，要塞进他手里。

现在不用想也清楚，那是她每天例行偷偷存下的口粮。

多好的老人，就这样没了，秦铭沉默地站了很久。

浅夜结束后，院中的人逐渐散去，秦铭又来了，拎着装有五斤坚果的布袋，递给周长裕，让他节哀。

「秦兄弟！」周长裕红着眼睛想要拒绝，他清楚现在想要在野外找到吃的有多么难。

秦铭放在他手里，让他收下，转身离去。

业已很晚了，还能听到周家的哭泣声。

秦铭坐在漆黑的院子中，别人还有亲人哭泣，自己呢，心中那几张不清晰的面孔越发模糊了，他怕有一天会彻底遗忘，再也没有一点记忆。

在此物冰冷的冬夜，他仰望何都看不到的夜空，失神了很久，有种难言的孤独感。

在他心中，有一片朦胧的灯火，有暗淡的身影，他想接近看个清楚，但始终无法触及那早已褪色的儿时记忆。

蓦然，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扑面而至，异常压抑，让秦铭的身体瞬间绷紧，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中，竟出现两盏金色的灯笼，神秘，慑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接着，平静的冬夜开始狂风大作，地面的雪花统统暴涌而起，而屋顶更像是要被掀开了，剧烈颤动。

黑如深渊般的夜空，那对金色的灯笼横空而过，带着罡风，具有无比恐怖的压迫感，让人几乎要窒息！

秦铭瞳孔收缩，他猜测那理应是一个高等生灵，庞大的不可思议，挥动双翼，宛若乌云遮天，路经双树村上空。

金色灯笼是它的双眸，随着它远去，那陡然出现的暴风也迅速变弱，而后消散。

村中一阵骚动，不少人走了出来，议论纷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年岁比较大的老人经历过类似的事件，虽然都神色凝重，但却告知后辈不用慌，那应该是一人高等生灵在赶路，过境而已。

秦铭从街上赶了回来，在院中坐了很久，望着无边的夜幕。

黑夜笼罩天地，阻断通向远方的路，让这世界愈发神秘，他心中泛起波澜，很想走出去，在广袤的原野四处看一看。

最后他坚定地起身，演练幼时记得最清楚的那一组又一组特定的动作。

纵然心有所念，也要有实力才行。

逐渐地，他的身体涌现出蓬勃的新生之力，体表泛起稀薄的光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很久后，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饥饿感。新生的变化还未停止，像是还有些猛烈了。

秦铭就着热水，吃了一堆干货都没饱。

当他心中浮现出变异松鼠、村口杨永青家的黑山羊时，竟忍不住咽口水。

他真的很想吃肉，稍微思及就仿佛闻到了浓郁的肉香，他意识到这是身体正在发出讯息，需要些补物。

直到秦铭又吃了一堆坚果，那种异常的渴望才渐渐地消退。

「看来，等浅夜到来后，我得又一次进山了。」他要满足身体发出的呼唤，确保新生不出现任何问题。

事实上，他送给周家五斤干货后，原本的存粮也不是很充足了。

一夜无梦，秦铭很早就醒了，尽管肚子很饿，但精神甚是旺盛，他有种感觉，新生持续变化到现在，应该能扛鼎五百斤以上了。

「最重要的是，新生还在进行中。」这让他自己都甚是期待，最终会达到何层面？

他开始活动筋骨。

自尾椎开始，阳气生发，一路沿着龙脊攀升，直至头部。

接着，秦铭开龙脊，先是弓腰，随后猛烈后仰，整条脊柱反向形成一个夸张的弯月形弧度，骨节一路向上爆响，血肉跟着剧烈震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铭全身酥麻，像是在过电，毛孔尽数张开，全身都暖洋洋，被阳气覆盖了。

与此同时，他的体表漾出一层银光，比以往更加清晰。

毋庸置疑，这显著地促进了新生的进程！

浅夜还没有彻底到来，秦铭便已出现在村外，只因各种干果已经无法满足所需，他的胃口像是填不饱。

当不由得想到岩羊、夜鹿、黑羽雉等被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滴落油脂到炭火上的景象，他就忍不住了，馋涎欲滴，他脚下生风，恨不得随即冲进野外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