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提亲

楚天意睡到天光大亮，方才起身梳洗好，做好早饭，简单吃了点；便开始打扫屋子。

昨日屋子就被楚伯成弄的凌乱不堪，再加上院子里那两个坑还得填平；不然，今天雷策和他的家人来注意到，还不得作何想她呢！

在七零年代，勤劳的闺女是百家求，懒散的闺女是无人求；就算是为了给雷家人一个好印象，也得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叩叩叩……楚家有人吗？」一道爽朗的喊声传来，楚天意眼角带了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院子，「有人的……」

「楚家丫头啊！还认得叔不？」宋三成笑眯眯的望着她，极其和蔼可亲。

「您是宋家大叔吧？我依稀记得您，快请进。」楚天意将人引进院子后，方才不由得想到她面上的伤痕还没消退，甚至有些红肿了；昨晚也没来得及热敷，这下好了，丢人丢大发了。

雷策瞟了一眼不好意思的小丫头，推了一把宋家辉。

宋家辉恍了一下，继而，笑呵呵的打岔，「楚家小妹，我比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宋大哥就行；今日我们来啊！是想找你大哥的。」

楚天意笑了笑，可那张本来白净的脸庞，此时黑青着，着实不作何好看，「行，你们进屋坐会儿，我去叫大哥。」

「去吧，去吧。」宋家辉扶着雷策，和爹娘一起往屋里走。

楚天意瞧着他们迈入了堂屋，方才掉转方向，朝楚伯成的房间走去。推门而入，便见楚伯成仍然睡在地面，脸色憔悴不堪；眼里闪过快意，走上前蹲下身来，用尽力气掐他的人中。

楚伯成悠悠转醒，睁开眼就注意到满脸是伤的脸，吓了一跳；想要后退两步，却因身体虚弱，又被夜晚的地气侵蚀身体而无法动弹，「死丫头，你竟敢打我，等老子好了弄死你。」

「啧，等你好了再说吧！」楚天意一巴掌拍他的伤口上，疼得他嗷嗷叫，楚天意心情又好了不少，「楚伯成，你身体不好，好好在屋里呆着，千万别出声；不然，我还能更狠。」

她，楚天意可不是何善男信女。

楚伯成开口就叫骂，「你个臭丫头，敢打我，我这就嚷嚷出去，把你的名声都给你败光；看你嫁到葛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那咱们就走着瞧。」楚天意压住他的双腿，脱下他脚上的臭袜子，裹成一团塞他嘴里；转身出屋，关上了房门。

走出室内后，她又犯愁了，楚家没有大人了，谁来代替她接雷策的聘礼？若是她亲自接，恐会被人说是不懂事，没家教。

楚天意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迈入了堂屋，歉意的对宋三成一行人道：「宋大叔，宋大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大哥身体不舒服，这会儿在床上躺着呢！」

雷策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舅舅，先把正事儿说了吧！楚家大哥不方便出来就算了，楚家也没有个大家长，楚家小妹理应能做主。」

楚天意给雷策点了个赞，真给力。

「这……」宋三成有些犹豫，从古至今提亲，还没有女方闺女亲自接待的事儿；他们算是头一人了。

宋家辉瞬间明了，「哦，对，爹，表哥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反正都是关乎楚家小妹，不如直接和她说就得了。能成就成，不能成……」咱再找下家。

雷策看了一眼脸色明显不好的舅妈，推了一把宋家辉，冷眼一瞟。

「闭嘴吧你，说的何话。」宋三成横了儿子一眼，起身对楚天意道：「楚家丫头，叔这外甥说的也没错，你听听；要是觉着行啊！你就点点头，不行你就摇摇头，成吗？」到底是估计着一人姑娘家的面子，怕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楚天意点点头。

「楚家丫头，今日叔来是想向你提亲来的，你看，就是我外甥；他叫雷策，现在是部队的军官，据说前段时间又升职了，现在是何营长了。这小子身板结实，人又实在，你觉着怎么样？」宋三成紧张的望着一脸伤痕累累的小姑娘，真是够尴尬的；提亲提到他这份上，也是够了。

楚天意心底发笑，雷策的舅舅也是个有趣人，明明觉得这做法不合乎礼数；为了外甥，还是豁出了脸面。

宋三成夫妻俩久久得不到回复，有些坐不住了，这事儿做得；他们都觉着丢人。

「楚家小妹，你要是答应就点头，不答应就摇头；咱们也爽快点，行不？」宋家辉还是个小子，对提亲什么的一点不懂，觉着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直接说出了口。

楚天意抿了抿唇，面带尴尬的点点头。

宋家辉全身一松，夸张的呼出一口气，「呼……成了，这就对了嘛！爽快点，咱们都省事儿。」

宋舅妈一巴掌拍他头上，「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宋家辉收敛身上的慵懒劲儿，撇撇嘴，方才怎么不说这话呢？

宋舅妈转而望着楚天意，「天意，你也是大娘望着长大的，大娘知道你是个勤快能干的孩子；我这外甥人是好的，就是这次从部队回来，腿受了伤，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大娘问一句，你介意吗？要是介意就说出来；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

楚天意瞅了瞅宋舅妈，又看了看宋家舅舅，「这……两位大叔、大娘，我大哥之前给我口头上定了一门亲，那家人作何样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今日你们来，也是给了我一条出路。」

雷策望着眼前说话半真半假的小丫头，嘴角轻抿，笑了。

「你这么想，大娘就放心了。」宋家舅妈起身从宋家舅舅手里拿过小手帕，打开手帕，递到她手里，「这是五百块聘礼，都是我家外甥自己准备的聘礼财物。」

「太多了吧？」楚天意两手僵了一下，本来以为就给点钱当聘礼的事，没不由得想到他给了五百块。

「不多，不多。我这外甥嘴不甜，不爱说话，你以后多包容包容。」宋家舅妈说话好听，楚天意也领这份情，「行，这财物我会守好的，到时候统统带过去。」

宋家辉笑眯眯的望着，对楚天意多了一份好感。

宋三成满意的笑了，这丫头倒是个懂事，「不用，不用，你拿着钱准备些嫁妆；我们把亲事定的日子近一些，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你有财物在手里拿着也方便些。」

楚天意点头，「那就感谢宋大叔了。」

宋家舅妈拉着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手上的伤，「丫头啊！这些都是你大哥打的？很疼吧？」

「嗯，也不是很疼。」楚天意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伤痕，不碰就不疼。

人爽快、懂事，很好；宋家舅妈满意了，拉着她笑的也更开心了，「你大哥也是个作孽的，你烧点盐水洗洗吧！过两天就能好全了。」

宋舅妈瞅了瞅她的脸色，顿了顿，继续说道：「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把婚事定在五天后，怎么样？你放心，大娘看过黄历了；五天后是个好日子，宜婚嫁。」

宋舅妈拉着她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天意啊！大娘说句不该说的话，葛家是何样的人家，你也清楚；要是你和葛家婚事黄了的事儿，被他们清楚，可要生出许多事端来。」

楚天意想了想，毅然点头应下，五天时间应该够了，她身上的伤痕用些消肿化瘀的中药泡几天，理应能消。

「你这丫头是个好的，人也不扭捏，大娘喜欢你；今天就这样，大娘和大叔先回去，你在家自己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什么事，就到宋家叫你宋大哥帮忙。」宋舅妈热情的拉着她的手，拍着。

「对，对，楚小妹，你要是有事尽管找我帮忙；表哥的腿不好，他做不了的，宋大哥肯定做的了。」宋家辉不表态还好，一表态倒像是拆雷策的台。

「宋家辉，你个兔崽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宋三成看了一下楚天意，拧着宋家辉的耳朵，和楚天意告辞一声，走出了院子。

宋舅妈笑看那对父子走了，亲热的拍了拍楚天意的手，「你别把家辉那小子的话放在心上，雷策就算腿好不了，人也错不了。」

「嗯，我信。」楚天意扯开嘴角，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来；这事儿算是定下了。

「好丫头，大娘先走了，你大叔都走远了。」宋舅妈拍拍她的手，回头转头看向静坐不动的外甥，叫了一声：「策儿，走了，咱们回去了。」

雷策敛去嘴角的浅笑，杵着腋柺起身，走到宋舅妈面前；宋舅妈扶着他，「丫头，我们先走了，你在家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始至终都没问一句楚伯成的情况，在他们的想法里，楚伯成就是装病。

「我清楚，大娘慢走。」楚天意送走二人，把钱揣进怀里，松了一口气；走出堂屋，踏进楚伯成的室内，取了他嘴里塞着的臭袜子，「大哥，刚才宋三成大叔来提亲了，是给他外甥提的；我答应了，聘礼也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