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楚天意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忙穿上衣服,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快步走到院门前,拉开门。
「嫂子,您好!这是雷副团长叫我们采买的鸭蛋,只买到了四十六个。」两个小战士站在门外,恭恭敬敬的把鸭蛋递上。
楚天意眉梢带笑的把鸭蛋接了过去,「谢谢你们了,你们雷副团长给你们钱了没?没给的话我马上给你们拿。」
「不用,不用,雷副团长给了钱的,还有剩余的;嫂子,你拿好,我们先走了。」一人小战士从迷彩服衣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塞给他,拉着另一名小战士,红着脸走了。
两个小战士可真有趣,楚天意忍不住笑出声来,提着鸭蛋回去了。
迈入厨房,把鸭蛋用白酒滚一滚,再用草木灰和一应料子调好;刚要动手滚一个鸭蛋试试,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呕……」
楚天意置于鸭蛋,冲到倒水的小槽前吐了起来。
本就没吃早饭,胃被吐的一阵阵抽搐。
连番呕吐下来,身体似虚脱了一般,头晕脑胀的靠在灶台上。
等身体缓过劲来,她再不敢接触业已调好的草木灰了,那股味儿真不是她现在能忍受的。
楚天意撑着灶台边沿起身,等了不一会,待头不晕眩了方才开始做午饭。
米饭煮熟上蒸笼后,把前几天买赶了回来后被雷策处理干净,分解成几块儿的猪头拿出来,放进锅里煮上;等猪头熟了以后切成片放凉,调好作料,做了一人凉拌猪头肉。
猪头肉是雷策该吃的,吃着下酒、下饭都爽口。
雷策赶了回来时,午饭业已做好,「天天,你怎又下床了?」
「我没事,别惶恐。」楚天意把最后一个菜起锅,回头看了他一眼,「哥,把饭菜端上桌吧!」
雷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确实没有不适的方才置于心来,走到她身旁从碗柜里拿出碗筷清洗,「媳妇,下午我有个任务,晚上不能回来了;可能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赶了回来,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要是闷了就做点针线活或者找唐嫂子,别到处乱走。」
「有任务?有危险吗?」楚天意一愣。
「危险系数不高,放心吧!以前也执行过这种任务的,你在家里好好的等我赶了回来就行;别为我忧心,任务做完就赶了回来。」雷策略带愧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对不起,这半个月时间不能在家照顾你了。」
楚天意心里难受,却也不想让他瞧出不妥来,只温柔浅笑,「好,你安安心心的出任务,别惦记着我;我在家里何都不缺,吃的用的没了也会找炊事班的同志帮忙带的。」
雷策抬手想摸摸她的脸颊,可注意到手上的水滴后改为用手臂搂着她抱了抱,「走,吃饭吧!」
……
饭后,雷策收拾好厨房,看到那一堆调料,「天天,这些就是用来做皮蛋的材料?」
「是啊!把他们裹一下就行了,不过要裹严实;本来我想自己做的,可是闻着那股味儿实在是受不了。」楚天意走上前,蹲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这些鸭蛋业已用白酒洗过了,直接裹一下,放到旁边的坛子里就行。」
「我试试。」从未有过的做这东西,雷策不免小心翼翼的,做了好几个感觉做顺了,速度才快了起来。
做完皮蛋,用盖子盖上瓷坛。
雷策起身洗干净手,见她怔怔的望着他;不由得想到马上就要走了,心里也是万般不舍。
默默走到她身旁,将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身体,「天天,我要走了。」
「嗯。」楚天意点点头,鼻子酸的险些掉下泪来。
雷策是心酸不已,亲了亲她,「对不起,媳妇。」说完,回身离开。
楚天意看着他坚毅的背影,泪水涓涓淌下;出了厨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心里不舍和依赖并存,一直哭到两边太阳穴都胀痛了方才警醒着拭干眼泪,喃喃自语:「不能哭了,对孩子不好。」
雷策一走,她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何奄奄的迈入室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半夜十二点,楚天意摸摸饿的发疼的胃,揉揉双眸起床去厨房热了点日中的剩饭剩菜,随便吃点又回去睡了。
……
夜深人静的时候,楚天意总会惊醒,一摸旁边无人的位置,心里百般难受,便再也睡不着了。
业已大好的罗英见她神色憔悴,总是想办法安慰她也无济于事。
没办法之下,她只能常常过来陪她解闷,却也止不住心里对雷策的渴望;渴望他在身旁搂着她睡,渴望他能够回来拍拍她的肩膀,哄着她睡觉,渴望他睡觉的时候叫着媳妇、天天。
就这样恍恍惚惚过了十来天,连皮蛋能吃了她也没想起来。
「弟妹,弟妹,你家雷副团回来了。」
罗英从外面迈入来便是一声喊。
楚天意猛地回神,手里抱着还未缝制完成的小衬衫,「赶了回来了?」
「对,回来了,现在在军区医院。」
「军区医院?他受伤了?」楚天意忽的起身,「嫂子,是不是雷策受伤了?我要去军区医院!」
罗英连连摇头,「不行,不是雷副团受伤了,是雷副团手下的前三连连长,现在的一营营长席成涛同志受伤了;你家雷副团在军区医院等着出结果呢,我家老唐也没赶了回来,只是打了个电话赶了回来保平安。」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楚天意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心又提了起来,忽然抓住她的手,「嫂子,我得去军区医院看看,我不放心。」
「你现在双身子作何去军区医院啊?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呢!路又烂,把你颠出个何事儿有你后悔的。」罗英敛去面上的喜悦,板着脸训她。
楚天意稳了稳心神,「嫂子,我定要去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拿一床被子,我坐被子上就行,肯定不会颠着我的。」
见她皱着眉,迟疑不决的样子,楚天意趁热打铁,「嫂子,你信我,我就是学医的,我的身体我清楚,铁定不会出事的。」
罗英见她兴誓旦旦的模样,又怕她在家里忧心过头了,只能点头答应,「好,你抱着被子在大院外等我,我去找顾团长要个小战士送我们去军区医院。」
「谢谢嫂子。」楚天意含笑道谢,眉宇间的愁色淡了许多。
「咱们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去找顾团长了,你慢点别急。」罗英拍了拍她的手,旋身走了。
楚天意回房抱上被子,关上大门和院门,疾步走到大院外。
岗亭里一同志手持枪支,一身笔直的站立,似一座雕塑一般。
这时,车辆行驶响起,一道清亮的嗓音传来,「弟妹,让你久等了。」军车停在楚天意面前,车门被罗英打开,罗英接过她手里的被子,在小车旁边的作为给她铺上棉被,「快点上来。」
「好的嫂子。」楚天意攀着她的手上了车,越过她坐到铺好的棉被上,坐下去颇有些后世沙发的感觉;抬头见顾青岩微微侧目,从车内后视镜中望着她,「顾团长好,您也要去军区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青岩板着脸点头,「嗯,要去一趟,成涛受了重伤,子弹取不出来;我是他们的团长,不管作何样都得去一趟,就算是送他最后一程也好。」
「取不出来?子弹在哪个部位?」楚天意忍不住皱了眉,席成涛是朱红秀的丈夫,若是席成涛出了事,依朱红秀温柔软和的性子恐怕得崩溃。
「听医生说一颗子弹距离心脏只有一毫米,稍有不慎就会直接伤了心脏;还有一颗卡在成涛那小子的骨头缝里,依照现在的医术也是取不出来的。」顾青岩心情低落,微微垂下头。
楚天意星眸一动,想要见到雷策的心也沉了沉;顾青岩只因席成涛的生死都这么在乎,那雷策呢?那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彼此的感情紧紧比唐力行差一点。
「顾团长,先不急着去军区医院,带我去省里菜市场附近的同盛药堂。」
顾青岩一皱眉,不解的望着她;雷家弟妹可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时候去药堂……
「顾团长,您要是信得过我就带我去同盛药堂。」楚天意看出了他的疑惑,却并不急着解释。
「我自然时信你的,只是,你去药堂买什么?」话里不解更浓。
罗英灵光一动,猛地抓住她的手,「弟妹,你是想亲自动手?」
楚天意微微颔首,「嗯,我曾学过一套回阳镇魂针,此针能让病人彻底昏厥陷入假死状态三十秒;血液流淌速度减缓,再由我亲自动手取出他心脏部位的子弹,想来问题不大。」
顾青岩一愣,旋即猛地回身,目光复杂的望着她,「雷弟妹,这事儿可不是说着玩的,我清楚你会些许医术,可那是做手术;你可不能逞强,成涛可是我和雷策的兄弟。」
「顾团长,军区医院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怎么会不让弟妹试试?」罗英紧紧攥住楚天意的手,坚定的说道:「我相信弟妹,弟妹不是信口雌黄的人;再说了,当初多少医生看过我的老顽疾,十几年来都没人看出我另有暗疾,可弟妹一把脉就清楚,并且治好了我的暗疾。我相信弟妹也一定能治好席营长,顾团长,就让弟妹试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