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琛舅舅不乖。」
夏琛一愣,循声看去,便见雷楚阳仰头满脸鄙视的望着他;忍不住嘴角一抽,这是被一人小孩子给鄙视了,「舅舅作何就不乖了?」
「你坐地面,妈妈说过,冬天不能坐地上,会感冒的。」雷楚阳理直气壮的指出来,小脸微抬,一副得意傲娇样儿。
「舅舅是腿站得难受,这才落座来的,不是不听话。」
「骗人,我和哥哥都没事。」雷楚阳一扭头,拉着哥哥走到妈妈面前,「妈妈,夏琛舅舅一点都不乖,打他的屁屁。」
「哧......」楚天意捂嘴笑了起来。
夏琛面露不好意思之色,挠挠头,「舅舅没骗你。」他能说是想坐在地上和师傅说说话吗?若是这般说,就是承认阳阳的话,他不听话呢。
雷楚阳切了一声,钻到妈妈身上的军大衣里,抱着她的腿,「妈妈,我们何时候回去?我饿了。」
楚天意瞅了瞅小儿子,又瞅了瞅沉默的大儿子,蹲下身来安抚他们,「羲羲阳阳乖,等爸爸回来接咱们就回去;这会儿,妈妈想和你们师祖说说话,你们到那边去玩着好吗?」
雷楚阳摸摸肚子,饿的难受,可是不能不听妈妈的话,「好吧!」
「妈妈,我和弟弟不会跑远的。」雷楚羲说完,拉着弟弟的手,走到远离墓地这一片的草丛等着。
楚天意笑了笑,转头望着墓碑,「师傅,徒儿和师弟已经把您的尸骨迁回来了;如今,您回家了。」
「师傅,我想您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您的恩情,若非有您,我也遇不到师姐,也不会有夏琛的今日。尽管咱们的师徒缘分浅,然而,这一生,夏琛只有您一位师傅;是夏琛这一生唯一敬重的师傅。」夏琛顿了顿,抬头瞅了瞅楚天意,继续道:「师傅,师姐现在可是想偷懒了,早早的就说把门主的位置给我坐;师傅,您说师姐以前都不会这么懒呀,现在咋就懒成这样儿了呢?她明明要能力有能力,要医术有医术,要头脑有头脑,作何还忍心奴役弟子呢?」
「臭小子,作何说话呢?」楚天意哭笑不得的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夏琛揉揉头,讨好的笑着,「师姐,您别生气啊!我就是和师傅说说而已,你本来就想偷懒嘛!我这才出师多久啊?你就想把御医门此物担子往我身上压了。」
楚天意好气又好笑,「你是男儿,本就该多承担些许;莫非,你想让师姐一人女人承担起整个御医门?」
「没有没有,我就说说嘛!」夏琛讪讪的笑了起来,「师姐,其实您做御医门的门主挺好的,我现在还年少,唯恐担当不起大任;这次回去和爹一说,连爹也说我现在能力不足,不够稳重,定力也不行。要是真接下了御医门这个胆子,恐怕要给御医门带来祸患了。」
「想何呢?御医门内又不是只有你一人人,上面还有你许多位师兄帮衬着;再不济,不也还有你两位师伯盯着呢嘛!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做就行,别缩手缩脚的。人的成长只有靠经历,而不是靠说、靠看。」楚天意瞪了他一眼。
夏琛呐呐的出声道:「其实,这个道理我也懂,可是就是心里不安。」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正是缺乏历练的时候;中医学院是你的磨刀石,御医门才是大展拳脚的地方。记住了,御医门的兴旺与否,有时候皆在你的一念之间。」楚天意将该说的话一并说了,「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内,你要在中医学院努力的学;一年后,我就将门主之位给你。到时候你双管齐下,一把抓,想来能更加历练你的心性和能力。」
夏琛叹气,「唉,师姐,你这是想彻底把御医门此物包袱甩给我了;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师姐是甩御医门此物包袱,还是甩我这个包袱。」
「傻小子,师姐何都不甩,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师弟,我甩你做何?御医门是我的师门,这是甩得掉的吗?就算我不是门主了,我也还是御医门的一份子,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楚天意望着低着头愁眉苦脸的夏琛,不由得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很青涩稚嫩,如今也长成一人大男人了;忍了又忍,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别多想,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拿不定的主意的事情可以来找我;也能够找陆师伯和从师伯,他们二位师伯都是对晚辈慈祥的人。想来你去问他们,他们也不会推辞的。」
夏琛默默点头,「我都知道。师姐,我感觉你好像将御医门交给我以后,就不会管它了一样,心里难受。」
「师姐不是不管它,而是,以后啊!师姐第一个要顾着的是自己的小家了;而不是御医门,所以啊!御医门要有一人能够承担得起的人才行。你学会了我身上的医术,也学了秦湛师兄一脉的医术;掌控御医门是绰绰有余的。」楚天意语重心长的说着。
「师姐,我有一种感觉,等你把御医门彻底交给我以后,咱们姐弟俩就不能经常见面了;你也是大忙人,公司的事情要忙,家里的事情也要忙,还有军区医院那边的事情你也要管。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过了这么多年。师姐,我不佩服我爹,也不崇拜我爹;可是我佩服你,崇拜你,我在你身上学到了许多的东西。不管是做人做事,还是医术能力,可以说你是我半个师傅了。」就连父亲也没办法让他这么亲近。
一来是只因父子间多年没住在一起,大家都有些生疏了;二来嘛!自然就是刚才所言。
爹的能力他不否认,可那也只是一个领域而已;可是他的师姐却仿佛是个全能之人一般,做饭好、绣工好、医术高明、做人认真、做事负责、心计头脑样样不缺。
一样一样算下来,还真没办法从师姐身上找到缺点。
楚天意被他的话逗得乐不可支,伸手按着他的肩膀,姐弟俩很是亲近;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可却似亲姐弟。
俩人蹲在柳元卜的坟前说着话,好似他们师徒三人在交谈一般。
雷楚阳指着他们道:「哥哥,你看妈妈和夏琛舅舅说了何,妈妈竟然主动抱夏琛舅舅了。」
「应该是师祖的事情吧!」雷楚羲皱着小眉头,定定的望着他们;心里不想承认他嫉妒了,注意到妈妈抱别人,他也想让妈妈抱抱他。
俩兄弟疑惑的盯着他们瞧。
.......
雷策将陆荣、从谨二人送到御医门祖宅,和从谨一起扶着陆荣回到房间,「从师伯,你先给陆师伯把把脉,看看情况作何样。」
「行。」从谨点头上前,拿起陆荣的手腕就开始把脉,「沉珂,得慢慢调养;现在有些发热了,我去给师兄煎副药来退热。你若是有事就先走吧!在御医门内不会有事的。」
「不了,我望着陆师伯退热后再走。」雷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从谨望着他,又道:「走的时候天意交代了一下,让我确定陆师伯的病情再走;这会儿陆师伯在发烧,病情也没稳定下来。」
「咳......咳。」陆荣迷迷糊糊的咳嗽着,只觉前胸难受的慌。
从谨见此也顾不得和他多说,转身就出了门。
雷策坐在床边守着。
半个小时后,从谨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赶了回来,俩人合力给陆荣喂了药。
雷策守着陆荣退热后,又让从谨把了脉,确定病情稳定后,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一路开车到丞相山,看到柳元卜墓碑前蹲着俩个人;妻子揽着夏琛的肩膀,俩人彼此靠在一起,顿时黑了脸。
鹰眸阴沉,疾步上前,一把将夏琛拉开;不由分说的把她搂在怀里,给她拢了拢军大衣,攥住她的手,「媳妇,该回去了。」
「走吧!该说的都说了,以后还有何想说的再来。」楚天意点了头,低头看着被掀坐在地的夏琛,笑了起来,「赶紧起来吧!」
夏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姐夫,他真不是故意靠在师姐怀里的;只是,师姐给他的温暖太多了,他也忍不住想靠近。
雷策的俊脸彻底黑了下来,浑身气势直线攀升。
雷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俩儿子站在冷风中望着他们;不由得想到小孩子毕竟体弱,不似大人般强健,也顾不得收拾夏琛,扶着她便走,一面走一面道:「回去再收拾你。」
楚天意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对夏琛使了个眼色,反手拉着雷策的手,「哥,我们走吧!羲羲阳阳还在那边等着呢。」
夏琛摸摸被摔疼的臀,嘀嘀咕咕的跟了上去;看来以后不能和师姐做太亲近的动作,他们虽然情同姐弟,可是姐夫是个醋坛子。依姐夫那大块头,加上当兵当的心狠手辣,他不定得被收拾的多惨烈。
雷策揽着楚天意走到俩儿子身前,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小手,感觉有些凉,「走吧!回车上去,站在冷风中做何?都不清楚找个避风的地方。」
雷楚羲和雷楚阳小脸带笑,跟着他一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