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布满疼惜的俊脸,让她心头一阵甜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痛并快乐着。
「哥,别忧心。谁生孩子不痛啊?等生出来就好了。」
「别说话了。」雷策抱着她的手一紧再紧,那力道似要将她揉进骨子一般。
楚天意攥住他的手,脸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哥,我不会有事的。」
雷策只抱着她,以此来安慰她,也是自我安慰。
可唐力行依然尽量控制着这样的车速,保持车速一致;以图减轻孕妇的压力,在这时候开快车只会颠簸到孕妇。
唐力行吃力的开着车,天色已经擦黑,车辆又是开在坎坷不平的路上;想要尽量开平稳,很难!
军区总医院。
唐力行手脚僵硬麻木的停住脚步车,完成任务狠狠松了口气。
「医院到了,医院到了!策儿,赶紧的把你媳妇送医院里去。」吴翠华嚷嚷着下车。
罗英推开车门率先下车,继而扶着楚天意下来。
雷策落在最后,等他一出军车,立马弯腰抱起楚天意便往医院里冲;他的手上,身上全是羊水,在六七月的天儿里也还过得去。
「医生,医生在那儿?」雷策喘着粗气,急切的吼着。
「吼何吼?有何事不能小声点,病人们都睡下了。」一人身着白色大褂的男医生从值班室走了出来。
「医生,我媳妇要生了。」
「别吼。」男医生压低音量,「其他病人都睡下了,别把她们吵醒了。」
「那我媳妇作何办?」雷策咬牙。
男医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病人们睡觉关你媳妇何事儿?把你媳妇送到产房里去吧!」
好蠢!楚天意咬着牙暗笑。
进了产房,吴翠华从包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又拿出两个温热的鸡蛋给她,「赶紧把鸡蛋吃了,生产的时候能增加点气力。」
「谢谢舅妈。」楚天意随手塞给失魂落魄,明显不在状态的丈夫手里。
雷策愣了不一会,茫然的望着手里的俩鸡蛋。
「策儿,你在干什么呢?赶紧给你媳妇剥出来;一会儿医生该来了,别发呆了。」吴翠华扫了一眼呆愣愣的外甥,默默摇头。
「哦!」雷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朝他强笑的小媳妇儿,又是一阵心疼;三两下把鸡蛋剥出来送到她嘴边,殷勤的望着她。
楚天意含笑吃了一人鸡蛋,「不吃了,你吃吧!」
「我不吃,我给你留着,等你生完孩子再吃。」雷策走到病床旁边的柜子前,倒了清水把一人铁杯子洗了洗,把鸡蛋放了进去。
楚天意正要接着劝,却被门外的踏步声打断。
寻声看去,两名穿着白色大褂的女医生走来,面上带着口罩,「羊水破了多久了?」
「有一人小时了。」吴翠华置于手里的东西,殷切的问道:「医生,你给我外甥媳妇看看什么时候能生,她肚子里的是双胞胎。」
「双胎?你们作何不早说。」一名女医生不悦的说完,对两人道:「你们先出去,我们现在要给她检查一下。」
吴翠华拉着他往外走,「走了,出去了。别在这里干看着,耽误医生忙活。」
雷策担忧的望着她,见她点头给予安抚的眼神后,心里不仅没有觉着安心,反而更加担忧。
医生掀开床单,脱了她的裤子;一人看后对另一人道:「业已开了九指半,准备生产。」
另一名女医生点点头,出了病房。
见她出来,雷策急切的想要上前,却被吴翠华拉住,「策儿,你别去添乱。」
「天天在里面。」他何情况都不清楚,心里急的发慌了。
「你媳妇不会有事的,她自己就做了准备;你在外面别添乱就行,两个医生节接生你还担心什么?」吴翠华压低音量呵斥,见医生走远了才松开他。
雷策气闷的扒拉到病房门上,企图从门缝里看看里面的情况;可门内有一扇屏风,挡住了他的视线。
内心的担忧、气闷、恐惧,双手在门上压抑的挠着,整个俊脸都已扭曲。
唐力行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着他往走廊上走,「雷策,你别再那儿瞎忧心了,弟妹自己就是医生,她能不清楚自己的情况?走,跟我去外面吹吹冷风,冷静冷静。」
「放开。」雷策一把推开他,两眼通红地盯着他看了不一会;强压下心里一闪而过的暴掠力场,走回病房门前,继续扒门上。
见他还有点理智在,唐力行上前两步陪着他站在门外,低声劝道:「雷副团,保持冷静;你才是这里的主心骨,别让弟妹没有主心骨可以依赖。」
雷策扒拉着病房门,半响后,僵硬的挪动脚步;与唐力行一左一右靠在病房门的两边墙体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了。
那双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泄漏了他心里的恐慌。
吴翠华立于他的身侧,轻拍他的手臂,「别瞎想,你要相信天意。」
「我知道。」雷策睁开红红的双眼,看了她一眼,「舅妈去椅子上坐着等。」
「好。」吴翠华见多说无益,也就不再劝了;只要他不添乱就行。
雷策见走廊拐角处,方才过去的女医生去而复返急忙迎了上去,「医生,我爱人怎么样了?」
「你爱人的宫口业已开了九指半,可以生产了。」女医生推着医疗车进了病房。
雷策蹲到门边,原本稳重冷静、理性的一个汉子,此刻,却给人一种在崩溃边缘的错觉。
罗英用手臂碰了碰唐力行,「你试着再劝劝他。」
「算了,他的性子太倔强,我们劝了也没用,等弟妹生完孩子就没事了。」唐力行摇摇头,低头望着蹲着的人心里不是滋味儿。
罗英点头不语,整个走廊里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这种寂静的味道,让雷策更加浮躁,心乱如麻
「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道低沉压抑的痛呼声传来,雷策猛地起身,重新趴伏在病房门上。
听着那一声声痛苦不堪的呻吟,医生们冷静的指挥声。
他的心神一度处于煎熬之中,两腿发软,若非趴在门上这会儿已经体力不支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尽头开始泛着白光,天色已经微亮;那一声声呻吟声越来越微弱,病房门赫然打开。
蹲在角落里扒拉着头发的雷策骤然起身,「医生......」双眸不停的往病房里看。
「同志,你是产妇的丈夫是吗?」
雷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喉结上下滑动,额头上溢出了冷汗,「医生,我爱人......」
「同志,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产妇的宫口早就打开了,羊水也快流尽了,孩子再出不来可能会一尸三命,你要想好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女医生摘下口罩,是一名中年妇女了。
雷策心里的恐慌无法抑制的扩张,一把推开女医生,奔进病房里;看到犹如被水浸泡过一般的妻子,那虚弱无力,脸色苍白如纸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同志,你不能进来,请你出去。」被推开的女医生不满的怒视他。
罗英见雷策而业已失去了判断力,一把拉住女医生,「医生,他们夫妻感情一贯很好,请你见谅。」
女医生看这情形也知道他们之感的感情的确不一般,压下不悦,「我倒是没事,可他还没选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呢!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老唐,你去问问雷副团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吧!」
「嗯。」唐力行沉重的点头,走到雷策身边,手放到他的肩头上,「老雷啊!这时候你不能乱了方寸。」
雷策身体一阵颤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居然也会颤抖;唐力行心中一阵阵的难受,却没办法为他分担,「老雷,雷策,你看看弟妹已经虚弱成这样了;你还要迟疑到何时候?要是弟妹也保不住,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保大人。」雷策深吸一口气,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到病床前,拾起她的手;狠狠一口咬在她的手上。
楚天意原本模糊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睁开眼看到他在身旁,笑了笑,「你怎么进来了?」
雷策红着眼,含着泪望着她,「天天,抱歉。」
这一声对不起,道尽了他的心痛、心酸、痛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有抱歉,你把我兜里的瓷瓶拿出来。」楚天意虚弱到全身无力,肚子里的痛意还是在继续。
雷策抹了一把眼,从她的衣兜你拿出瓷瓶,「喂给你吃?」
「嗯。」楚天意虚弱含笑,犹如一位随时会闭上眼永远不会醒来的人。
两名医生急忙阻止,「这是何东西,作何能胡乱吃?」
「医生,这是我外甥媳妇自己配的回气丸,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补充气血的东西;你们放心,我外甥媳妇也是医生,我们都相信她。」吴翠华听到这声阻止声,本来业已有了希望,这时候可不能出差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们.......那就给她吃吧!死马当活马医了。」两名医生一咬牙,站在病床前,看着雷策给她喂了一枚黑色药丸,她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这次相信了。
有了力气的楚天意微微推了推他,「你出去等我。」
「我就在这个地方陪着你。」雷策坚定的望着她,在她的病床边蹲下身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望着孩子出生。」
楚天意欣慰的笑了,「嗯。麻烦你们了,医生。」
罗英拉着唐力行和吴翠华离开,两名医生又一次投入到工作中。
三人在门外焦急的徘徊,有了昨晚的经历,三人都不认为能够轻易生产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当旭日东升时,产房里传来了嘹亮的婴儿孩儿哭声,紧接着又一道婴孩的哭声传来,三人心头的大石落地,均是露出了笑脸。
「太好了!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