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把你们的水蛇腰都扭动起来,走,走,走,随后回头,嗯~一人媚眼,绕到这边,嗯~秋波送出去。」
台上,一人女人正带着一帮子莺莺燕燕进行曲目表演,她虽年近三十,但看上去依旧是风韵犹存,身段婀娜丝毫不输给那帮莺莺燕燕。
「啪」一巴掌拍到其中一人屁股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挨打的那女子骂到,「你哭丧着脸给谁看呐,那男人愿意花财物见你这副模样。」
「你们呐,一人一人的,别想着自己还是大院里的小姐,都被卖到这个地方了,还装得跟圣女似的不让男人碰。我呸,其实都是些下贱胚子,趁着还有些皮相,还不赶紧多揽几位男人挣点银子。」
训话的人正是瑾苏要找的,人称尤二姐,是花船易春坊的大当家。这不是她们从未有过的见面,但瑾苏有些怕她,倒不是因为刚才那副骂人的德行,况且据说她和孔易……
「谁呀?」
瑾苏进来有一会儿了,正发愁作何开场,这下可好,还没想好,就要开始了。
「是尤二姐吧?有些生意想跟你谈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尤二姐上下打量着瑾苏,确实没有认出来,但看起来颇有几分严肃,没了刚才的妩媚,「你是?」
瑾苏拱手行礼,「尤二姐贵人多忘事,不知可还认得此物?」说完,她亮出一块令牌,这是暗夜门身份的象征,只要是帮内的人,没有不认识的。
尤二姐回身驱赶身后方的莺莺燕燕,「得啦得啦,你们都先下去准备吧,一个个杵在这儿,快走吧。」
众多莺莺燕燕好奇的看向瑾苏,相互之间还不停的窃窃私语,捂着嘴偷笑,有的甚至朝她在抛媚眼了。
瑾苏有些招架不住,先出去外面夹板了。
虽说是花船,但是大多数时候都靠在岸边。河上的风吹得人凉爽舒服,加上船身随着水摇摇晃晃,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你就是新任的门主吧?」尤二姐站在瑾苏不远不近的的地方问道。
「是。」
「我退出暗夜门多年,你如今又来找我,是何用意?」尤二姐的态度依旧冰冷,并没有因为瑾苏是门主就惧怕或者是敌对。
「尤二姐,如今来找你,并非是帮内的事,确实有些生意想和你谈。」瑾苏回头,对尤二姐投以真诚的目光。
「没兴趣!」
「都不问问是何吗?」
「没兴趣!」
「可是,若是今日咱们的生意谈不成,来日成了竞争对手,那岂不是要对不住了?」
「哼!」尤二姐不屑一顾,「就凭你?」
瑾苏自知尤二姐不是个好说话的,淡然的摇摇头,「凭我或许不行,不过我师傅定看不得我拿着银子打水漂,他若出面,便万事不愁了。」见尤二姐并没有太大反应,她故意拉长了音调,漫不经心的道,「噢,抱歉,忘记告诉你了,我师傅便是人称春回圣手的孔易神医,如今在京都开的加禾药铺,也是颇有些名气。」
当她提到孔易的时候,明显看出尤二姐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当年她还小,对此物尤二姐和师傅之间的事并没有多少记忆,清楚的往事,也是后来听南叔无意间提到的。
尤二姐上前两步,细细盯着瑾苏,好一会,才轻轻的笑了一声,「你是小瑾苏?」
瑾苏没有说话,略微点头肯定。
「扮做男装,倒真是认不出来了。」尤二姐站在瑾苏身侧,一起转头看向远方,眼里竟流露出忧伤。
「二姐,师傅也在京都有些年了,你们可见过吗?」
尤二姐摇摇头,轻感叹道,「见了又能如何?不如不见,还能留着些念想。」
「也罢,师傅这些年除了打理帮内的事,就全身心的扑在医术上,身旁也只南叔一人伺候。最后也不知为何,竟在京都扎了根。」
尤二姐不知是不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略微有些欣喜,刚才的忧伤一扫而光。
「苏儿,你来找我,是想谈什么生意?」尤二姐问。
「我想和你一起经营这易春坊,不,我的想法是将这岸边的两侧都买下来,将易春坊的招牌立在那里,」瑾苏指着岸上一排屋舍,「一面可以做酒肆,一边便可以看曲目,当然,这花船还是保留,不过要加以升级。」
「苏儿,」尤二姐打断了她继续描绘自己的事业蓝图,「扩大经营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这样风险也大大增加了,你可知树大招风吗?」
瑾苏拉过尤二姐的手,「好姐姐,若是我一人,还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然而若加上你,那就不同了。」
尤二姐有些犹豫,为难的望着河面波光粼粼的水面。
「嘻嘻……」
「那是尤二姐的相好的,快来看。」
「虽说瘦小了些,然而模样还算标志,嘻嘻……」
……
不知何时,那群莺莺燕燕偷偷摸摸的躲在船舱,也不知她们到底偷听到了多少,从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大约也没有听得真切,只是见到她拉着尤二姐的手,加上她一身的男儿装扮,估计是误会了。
尤二姐也意识到了,立马变了脸回头骂道,「你们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娘说话也敢偷听议论了,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莺莺燕燕们见尤二姐开骂,一窝蜂的就跑了。
尤二姐又骂了几句,无非都是些下贱胚子、骚蹄子之类的,虽说骂得很难听,很凶狠,但语气里像是也感受不到她又多生气、多愤怒。
「苏儿,刚才说的事儿我还有个条件,你若是做成了,那这易春坊便任你折腾,我全力配合。若是不成……」
「不,二姐你说吧,什么条件?」瑾苏问。
「将浮香阁的花魁想办法弄来,这是其一,其二,…….」尤二姐迟疑了一会,还是没有说下去。
「嗯?其二是何?」
「罢了,就这一条,你可做得到吗?」
「好!这事儿我刚好也和二姐想到一块去了。」瑾苏爽朗的答应着。
「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吧,省的某些人又要忧心了。」尤二姐的话语里透着些酸味,然而瑾苏并不在意,反而替孔易感到有些高兴。
拜别尤二姐后,瑾苏一直在思考作何才能将浮香阁的花魁给拐到易春坊,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正常人理应不会这么干。
晚膳后,瑾苏仍旧没有想到一人好办法,依旧蹙眉。
「作何啦?」孔易问道,「刚才你就仿佛没何胃口,是有何事情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傅可清楚浮香阁的花魁吗?」
「花魁?谁啊?」
「罢了,师傅一身正气,作何会认得烟花女子,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瑾苏半开玩笑的笑言。
「诶,苏儿这话不对,」南叔插了一句嘴,「爷和浮香阁的连雨姑娘关系可好着呢,只是不知道这连雨姑娘是不是你说的花魁。」
「嘿,你个老头,如今还学会妇人之舌了,是吧。」
师傅和南叔在瑾苏面前总是这样,相互拆台,相处模式十分轻松。
「哎,南叔,南叔,你说说,怎么回事儿?」
「苏儿,别听他胡说八道,那连雨姑娘只是来看过几次诊,哪有何可好的?」
「那人家特意弹琴给你听呢?」
「那是她要我给她指点指点。」
「那她还特地给你做了点心呢?」
「那是……那是她说没诊金,将点心当做诊金而已……」
俩人一唱一和,极其有趣。
「呵呵,」瑾苏在一旁看乐子,偷偷的捂着嘴笑,俩人见到她笑,都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南叔也笑了,就孔易仍旧一愣一愣的。
「师傅,你的脸怎么都红了?」
「哈哈哈……」
一阵欢声笑语之后,瑾苏和靑风一起往浮香阁去了,今日没有乔装打扮,还正儿八经的从正门直入。只不过就是将衣衫换得更加华丽,看上去贵气逼人。
点名要了连雨伺候,也不过是一锭银子的事儿。
细问之下才清楚,这连雨姑娘并非是浮香阁的花魁,但也是位列前三。因出自江南,具有江南美女独有的气韵,身形小巧,面容精致,一双桃花眼甚是勾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曲毕,瑾苏拍手叫好,毕竟是得了师傅指点过的琴艺,自然比旁的要稍好些许。
「连雨姑娘可想过要赎身吗?」瑾苏问。
连雨震惊的看着瑾苏。
「若是想,我可以帮你!银子的事儿你不必考虑。」瑾苏没有看连雨,不想自己的目光对她进行压迫。
「为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自然也不是没有条件的,我知道你是重情重义之人,我既帮了你,也希望你能帮我。不过你放心,卖身契归你,帮了我一次,日后何去何从任你选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