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成事

佛堂里面望过去，依旧是安静无比，而此时，兆氏已经诵经祈福了三个多时辰。

季悠悠并不着急，却也很是佩服兆氏的耐心，像是没有何事儿能够让自己能够如此专注，她也是耐下了心来候着。

碧玉见季悠悠今日倒是有难得的闲暇时候，也是递过了茶水，微微一笑：「少夫人稍候一会儿，大夫人一般都是这个时辰差不多结束诵经的。」

兆氏如是的习惯，季悠悠自然懂得，也不着急，就是笑了笑，徐徐道；「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我候着就是了，也没什么要紧事。」

季悠悠忙乖巧应了一声，再是上前搀扶了兆氏，笑言：「玉儿想着过来看一看婆婆，便是跑来了，婆婆不嫌弃玉儿叨扰了才好。」

这话刚说完，碧玉便是下去了。季悠悠兀自等着，倒是真的也没过了多久，兆氏便是从佛堂里头出来了，见到季悠悠，这才诧异追问道：「玉儿，作何你这个时候来了？」

兆氏浅浅一笑，只扬声道：「没事儿如何会要你这样眼巴巴跑了来。」说着又是随了季悠悠一同跨入里屋，再是落座，这才又启唇道：「说吧。」

兆氏听了这话，也不着急反驳了去，只是道：「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季悠悠小心思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见兆氏示意自己，这才硬了头皮，只笑道：「是这样的，娘亲，前些个儿日子，素筝姨娘找到了玉儿，有事情拜托了玉儿。玉儿这才来与娘亲商量商量。」

听兆氏这样说，季悠悠这才应了一声，而后又缓缓道：「是这样的。自从红……红玉出家以后，沁水便无人看管了，而素筝姨娘又极其喜爱这孩子。」

说到红玉的时候。季悠悠还是不确定地看了兆氏一眼，不知道兆氏会有何反应。好在兆氏没说什么，只是道了句：「是素筝想要把沁水放在自己名下养着吗？」

季悠悠听了，这才应下，点了点头，再是道：「是啊。素筝姨娘正有此意。」

兆氏听了，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又是开口追问道：「这事儿。作何会要你来说？她却不与我说恍然大悟？」

兆氏手中撵动着佛珠，听了季悠悠的话，也是不置可否一笑，继而缓缓道：「素筝的为人，我信得过。相信也不会亏待沁水，既然你愿意来与我提，也表示你是赞同的吧？」

季悠悠闻言，忙是道：「姨娘便是这样温吞的性子，只得是要玉儿和娘亲先提一提，若是娘亲觉得有何不妥当的。玉儿也好转告了去。」

兆氏的反问让季悠悠微微一愣，继而再是微微颔首，称作「是。」

兆氏见了。这才缓缓道了句：「既然这样，就照着你的意思去做吧。」

季悠悠对兆氏如此开明的态度极其震惊，闻言也是欣喜，忙是应下了，只道：「是，多谢娘亲。玉儿一会就把娘亲的意思转告给姨娘，想来姨娘也会很高兴的。」

兆氏听了，也不反驳，这才追问了一句：「玉儿，娘亲还有事情嘱咐你，你等一等。」

季悠悠忙是颔首：「恩，娘亲请说。」

兆氏望着季悠悠，又是徐徐道：「均山这孩子性子执拗，这辈子娶了你，便就是你了，如今娘亲年纪大了，最盼望看到的便是你们能够开枝散叶，给娘亲多添好几个活泼可爱的孙儿，如今君曜业已长大了，你此物肚子，怎么还没个动静？」

季悠悠闻言，不觉有些羞恼，只得是不好意思一笑：「娘亲，这事儿，咱们也急不来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兆氏敛了神色，只道：「如何要听天由命，这事儿你与均山两个人便是要上心些许。娘亲不能时时刻刻嘱咐着，但是该进补的还是要的，还有你这身子，也该找了大夫好好瞧一瞧。」

季悠悠无从反驳，只得是颔首应了一句：「恩。」

兆氏又是缓缓一笑，继而道：「明儿个我给你约上一人妇科千金的好手大夫，你早上依稀记得空腹。」

看来兆氏对于求子……是已经急不可耐了啊。

季悠悠听了，只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好反驳何，只得是硬着头皮答应了，笑了笑，才徐徐道：「是，玉儿清楚了。」

兆氏见她应了，这才又是嘱咐了她好几句，让她回去了。

再生……

虽然此物话题季悠悠一点也不陌生，自己有时候也挺想有一人乖巧可爱能够给她扎小辫子的女儿，此物小女儿出生了，君曜已经是大哥哥了。

可是……她总觉得生产这事儿应该按部就班、谁其自然的来，自己又不是母猪是吧。

尽管心思重重，踏出如意苑的时候，季悠悠还是心情大好。兆氏如此轻松答应了何素筝的请求，季悠悠也是开心，顾不得别的事儿，头一件就是把此物好消息去告诉何素筝。

待到了何素筝的院子里头，季悠悠便是差人去禀告了，只道：「去看一看二夫人得不得空。」

一旁的小婢女忙是下去了，过一会出来，只是摇头道：「少夫人，二夫人如今去看沁水小姐了，是以不在屋里呢。」

季悠悠闻言，这才了然，只道：「无妨，我去沁水那便是了。」

小婢女恭敬地送了季悠悠回去，而季悠悠也是一刻不停，再是扭头赶到了沁水那儿。

刚到大门处，便是迎面撞上了何素筝，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后，这才反应过来，何素筝见了季悠悠，忙是笑言：「玉儿，这个时候作何见到你了？」

季悠悠也是灿然一笑：「姨娘，我听说姨娘在沁水这里，便是过来看一看。」

说着，又是甜腻腻一笑，继而道：「姨娘，玉儿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您。」

何素筝听了，也是欢喜，忙道：「今儿个得空，便是来陪一陪沁水，她如今没人在身旁照看，也是孤寂无依，我权当是多陪着。」

季悠悠道：「姨娘便与玉儿一道走走吧，咱们边逛边聊。」

何素筝应下了季悠悠的话，随着季悠悠一道儿走着，才走了只不过几步，季悠悠这才道：「今儿个我与婆婆商量了有关沁水和姨娘的事儿。」

话儿刚说完，何素筝便是惶恐问道：「大夫人她……她作何说？」

季悠悠见何素筝紧张，忙是宽慰道：「婆婆听了，并未曾反对，还说姨娘是真心实意对待孩子的，自然是好的，这样姨娘也有个依靠，沁水也有人姨娘的照顾，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玉儿也未曾想到事儿进展得竟然是这样顺利的，恭喜姨娘了。」

话语刚落，何素筝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地，忙是笑意妍妍，紧紧攥住了季悠悠的手，只道：「玉儿，如此，便是多谢你了。姨娘不知道能说何，真的，感谢你。」

她情绪澎湃，话一出口，也是满满的高兴与感激。

季悠悠也才灿烂一笑：「姨娘和玉儿客气什么，玉儿何也没能帮上，不过是传了一句话过去罢了。」

何素筝只道：「玉儿，你清楚我此物人不懂得说话，为人处世也不够得体，这事儿只怕自己惹了大夫人的不开心，这才来托你。你本来能够不蹚浑水的，然而你又是准备了郊游帮着我与沁水培养感情，又是这样，我真的不清楚可以说什么了。」

季悠悠听她如此说来，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忙道：「姨娘千万不要与玉儿说这样的话了，未免身份。这一句恭喜，倒是要应了玉儿的。」

何素筝心情大好，闻言也是轻笑，忙是应了。

不知怎的，见到她这样季悠悠心中也是感念，一家人，本来是如此淡漠的关系，如今也能够这样亲近。其实很多人都很容易满足，人与人之间，只要踏出了第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也便会在不知不觉中拉近。

告辞了何素筝后，季悠悠的步伐也变得轻松了，本欲回了自己房里去，只是刚走了不久，却听后面有人唤了一句：「少夫人请留步。」

这样的声线，不消季悠悠回答，便是知道是唐炳得，她微微一怔，终究还是转身了，只一笑，客气道：「唐先生有何事儿吗？」

唐炳得望着季悠悠，微微一愣，怔了一怔，这才道：「少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唐某确有要事。」

季悠悠望着唐炳得，只觉着有一股说不出的不好意思之情来，只讪讪道：「这……怀璧还有事呢，唐先生有话不妨就在这儿直说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实在没精力和唐炳得这样来来去去，暧昧不清。

唐炳得见季悠悠拒绝了自己，神色微微有些黯然，想要开口说何，却始终没有说话，道了一句：「那便算了，少夫人忙去吧。」

季悠悠应了，再是转身，却听唐炳得在她身后方呼唤了一声：「玉儿。」

就这暧昧的称呼，季悠悠听了不觉身子一颤。

玉儿是她的乳名，旁人如何能够轻易唤得？实在是太轻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