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孩提

安乐镇上这天气也不知是作何的，本来是晴空万里，却在这几日连日下了好几场雨，害的季悠悠好几日都不得出门去，兀自只得躲在房中看书。

闲书看完了之后，也只得看一些四书五经打发无聊的时光。

涟漪见季悠悠难得修身养性，也是耐下了性子，不再叨扰了，只是走近她，再是递上了茶水，笑言：「听说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涟漪不懂品茶，夫人喝喝看。」

季悠悠接过茶盏，微微抿了一口，只觉着唇齿留香。

「是好茶，是福平采办的吗？给大夫人那里送去了没有？「季悠悠喝了一口后，还是问了句。

涟漪忙道：「早就送去了还有二姨娘那边也送去了，夫人无须担心。」

季悠悠颔首应下，这才又是问了句：「沁心的病如今可好些许了？过几日我还得多去看看她。」

涟漪道：「安大夫一贯在照望着，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上一回瞧着沁心小姐，倒是气色好了不少。安大夫也是尽心尽力的。」

正此时候，一个小婢女撑着伞过来，只禀告道：「夫人，二姨娘在外头候着呢，说是有事儿，托奴婢问一句夫人得不得空？」

季悠悠忙放下手中的书本，再是徐徐道：「下着这样大的雨，姨娘作何不直接进来，快去请。」

得了季悠悠的话，小姑娘这才下去禀告了。不一会儿，何素筝便是徐徐来了。

季悠悠忙走上前去，笑言：「这样大的雨，姨娘何苦在外头候着，还不快进来避一避雨。」说着又是扬声吩咐涟漪道，「去泡了茶来，给姨娘去去寒。」

涟漪忙是应下，倒是何素筝只浅浅一笑。道：「不碍事的，如今日气也不寒。」

说着，两人便是敛衽而坐。

何素筝这样过来，肯定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她顿了顿，复启唇道：「怀璧，我这样过来，也不清楚有没有唐突打扰了你？」

季悠悠笑道：「姨娘说的什么话儿，这几日怀璧不出门去。也是无聊得很，既然是一家人就理应多多走动才是。哪里有叨扰不叨扰一说呢？」

何素筝闻言，这才微觉安心。顿了顿。才缓缓道：「实不相瞒，今儿个我过来，是有事找你商量呢。」

见她说话微有迟疑，季悠悠也不着急，只是端了涟漪递过来的茶盏，笑道：「姨娘喝口茶润一润桑子。渐渐地与怀璧说来便是了。」

何素筝的性子，人如其名，向来在此物家里存在感极其低，她很少主动争何东西，对人对事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也因为这样恬然自得的性子。季悠悠对其也是尊敬。

何素筝接过季悠悠的茶盏，这才道：「怀璧。你清楚我嫁给老爷也已经十多年了，只是我的肚子不争气，一直没能为叶家添上一人孩子，这也是我作为女人最大的痛楚。」

季悠悠这才恍然大悟她今日来是为何意，只道：「姨娘有何想法，不妨与怀璧说说，子女福，也是人之常情。」

何素筝这才又道：「自从红玉做了糊涂事，去了尼姑庵剃度之后，沁水小小的孩子，便和失去了母亲无异，我就想把沁水弄过来放在我那一房养着，你知道，我膝下无儿无女……」

季悠悠何尝不了解何素筝所言之事，其实她说的，自己未尝没有想过，只是叶家没有这个先例，她自然也不好说何。

「我想了很久，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去和大夫人说，姐姐的性子，你也知道，只得先来问一问你的意思。」

季悠悠听了，这才道：「姨娘说的这事儿，怀璧不是没有考虑过，其实姨娘所言也是人之常情，这对沁水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有娘亲疼着，才是完整。公公走后，怀璧清楚，几房姨娘的日子也过的不好，就连婆婆，心中也极其沉郁。」

何素筝听了动容不已，直直攥住季悠悠的手，再是道：「怀璧，你知道就好。」

何素筝已然是感动，忙道：「怀璧，你能这样想，姨娘业已动容。」

季悠悠想了想，继而又道：「话虽如此，但是此事牵涉重大，怀璧也不敢和姨娘保证何，此事怀璧可以为姨娘留个心。」

季悠悠笑了笑，只道：「此事姨娘若是和婆婆说，也许并不妥当，若是怀璧适时与婆婆提几句，倒也能够，只是不清楚婆婆的意思，怀璧只得先是记在了心上。」

何素筝听了，忙是点头应了下来，再与季悠悠商定了时候，想要去看看沁水。季悠悠想起和君曜等约好了郊游时候，这才道：「不然君曜与唐先生出去郊游的时候，姨娘带着沁水也一道儿来吧，既然是出去，就好好玩一玩。」

何素筝听了，也是应下。

下了几日的雨，天际终究是放晴了。

叶均山也是抱着他入内，这才笑言：「怎么今天起得那样早了？」

那日一大早，君曜便是跟着奶娘来敲季悠悠的房门，彼时季悠悠才刚起来，叶均山起身去开门，见君曜小小的身影不停挥动着，只一下蹦到了叶均山怀里，天天腻腻叫了一声：「爹。」

君曜笑嘻嘻道：「今天天气大好，君曜和娘亲还有先生要去郊游，是以来看看娘亲起来了没有。」

奶娘在一旁也是笑言：「小少爷昨儿个睡得早，就是为了今日早起，今儿个起来也不赖床了，便是要来少夫人这边。」

季悠悠也是一笑，看着此物鬼精灵道：「就你最猴急了，可去看看小姑姑起来了没有，咱们和小姑姑一起去。」

尽管沁水只长了君曜五岁，却也是名副其实的姑姑辈儿的。

君曜忙是重重点点头，乖乖答应了一声：「好吧，那君曜就去看一看。」这才蹦蹦跳跳走了。

门外只听奶娘跟在后头喊着话儿：「哎呀，曜哥儿别摔着了，可小心着些。」

季悠悠也是无可奈何笑言：「这孩子，就是活脱脱一个小皮猴，看他这乐呵呵的样子。」

季悠悠闻言，莞尔应下，见叶均山也不着急去铺子，便是嗔笑言：「相公，帮我画眉。」

叶均山又是搂着季悠悠笑道：「你们今儿个出去依稀记得注意安全。孩子们许久没有出去玩了，去透透气也好。」

叶均山闻言也不反驳，只是走近了，轻轻一笑：「你喜欢画成何样的？」说着又是细细端详了几分。

季悠悠道：「生了孩子之后只觉着自己老气横秋的，我要化成远山黛，显得清丽一些。」

「随你。」叶均山宠溺一笑，仔细描摹了起来，再是道：「若是不好看，你别嫌弃。」

季悠悠「咯咯」直笑，微微莞尔道：「反正比我画的好看一些。也不清楚你是哪里学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带着一些小小的醋意。

叶均山不去理她，只笑道：「还不是被你缠着画的，如今还要反过来说我了。」

季悠悠笑笑不说话，从后面轻轻搂着叶均山，并不说话。

「怎么了？」叶均山轻声问了句，「见你今天好像是有心事似的。」

季悠悠这才敛了神色，徐徐道：「有件事，我一贯没告诉你，然而压着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说吧。」叶均山微微开口，再是放开季悠悠。

季悠悠低下头去，顿了顿，这才道：「等过君曜大了些许的时候，我想还是请唐老师回去吧。」

叶均山心照不宣一笑，这才道：「我清楚你想说何，我相信你，玉儿，你想怎么做你便自己打定主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季悠悠就清楚叶均山此物超级腹黑的人肯定对何事儿都了如指掌，这才嘟了嘟嘴：「恩，好啦，我清楚了，你怎么不吃醋？」

话一说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说来，像是是有些矫情了。

叶均山轻笑不语，而后再是微微敲了敲季悠悠的头：「我又不是女人。」

好吧……她默默地不说话，只是缠着叶均山，再抬头不死心问了一句：「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你都不和我好了……叶均山，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嘛。」

见她闹了点小脾气，他这才正色，揽过了她来，只道：「有的。」

仅仅是两个字，面上也是闪过一丝丝的尴尬之情。只是这小小的神态落在季悠悠的眼中，也是满意的笑意。

两人再是呢喃着说了一小会儿话，君曜又是蹦蹦跳跳过来了，彼时还牵着沁水的手，催促道：「娘亲，小姑姑也来了，先生和二姨奶奶都在等着了，娘亲作何还没好？」

这孩子小小的一个，竟然还管起自己来了，季悠悠无可奈何笑了笑，这才道：「好，娘亲也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去。」

「好好好！」君曜轻拍手挑起来：「咱们出去玩了，嘿嘿。」

季悠悠拉着君曜和沁水走出，这才嘱咐道：「今儿个，君曜是男子汉，可不许奶娘抱，清楚吗？」

君曜听了，哪里还顾及得了这些，忙是用力点了点头，显得十分兴奋的样子。

而季悠悠，也只因着，对这次郊游也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