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落胎

叶均山和季悠悠告辞了周晏，一同回去，季悠悠心中有些堵着，她难受的一是因为绿央心里积压这这件事难以释怀，二是自己以为这件事理应了结了，然而显然那一日周日安对自己是撒谎了的。

叶均山就清楚季悠悠心思不在，绿央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绿央难受，就是她难受。

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陪她回了府里去。

他轻轻执起了季悠悠的手，徐徐启唇道：「感情的事情，于谁，都无能为力，过多的插手，反而不好。你应该让绿央又自己的判断。」

季悠悠虽然心里有些乱，然而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是安慰自己，只得点头应了。

※

年关将近，叶家上下都是忙碌，这边下人们都在四处张灯结彩刮起了大红灯笼。

绿央端了茶水进屋，倒是见季悠悠难得规规矩矩地择了一本书仔细望着，不觉莞尔：「见小姐这样，绿央才觉得奇怪，怎的小姐如今也有这样的心思了，能够静下来看书。」

季悠悠偷偷将地下的「**」掩饰起来，幸而绿央不识字，也发现不了何，摇摇头，只道：「我还不是无聊，如今年关近了，大家大小事情还得张罗，也走不开去。」

绿央只道：「我也想学习读书写字，小姐可愿意教教绿央？」

也不知道她怎的突然就来了这样的兴致，季悠悠略微一颔首，算是应了，只道：「要是你想学，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过了年后得了空闲才行。」

绿央抿唇一笑：「恩，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再说，我也只是随口提上一句罢了。」

正此时候，却听外头一人身着青布衣裳的婢女匆匆跑了过来，只着急道：「少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她便跑边说，自己个儿整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季悠悠有些无可奈何，只皱眉道：「有什么好好说，别急躁躁的。」

那青布衣裳的婢女如今哪里能够好好说，只作势福了一福，忙道：「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仙姐儿见红了！」

因为兆氏的反对，是以李凤仙如今还是没有正式进门。只带着不明不白的身孕住在了叶家。只因年关进了，兆氏和叶添荣一直闹僵着。所以这事儿大家都没有提出来，李凤仙便是赖在了叶家。

她既然怀着孩子，自然也不能不闻不问，季悠悠还是照例拨了些许吃穿用度，权当做是家中一人客人养着，也算是给叶添荣面子。兆氏虽然不喜。却也没有明着反对。

虽是这样不尴不尬地住在，却也是安稳了月余日子，只是现下不知怎的蓦然之间传了话来，说她见了红。

这可怎么是好？

季悠悠听了禀告，忙道：「见红了，你去找大夫呀，你先来找我做何？」

那婢女忙颔首，回身便是跑去了。想是没见过这些，一下子慌乱。只得来禀告当家主母。只是季悠悠又没有生育过，一下子也是无所适从。叶添荣现在不在，只得赶紧过去看一看究竟。

李凤仙住在东升院的耳房内。东升院是叶添荣的屋子。

季悠悠忙赶了过去，此刻叶家也有些人闻言业已到了，头一人与季悠悠照面的竟然是孟如芸。

她与季悠悠一样，听到这个消息便是赶紧赶了过来。

季悠悠并不想搭理她，却还是耐下了性子，佯装福了一福，先让她进屋。

孟如芸眉眼一挑，倒也没说何，因着心中记挂着李凤仙的事儿，也是没为难。

底下的伺候的女子见了，只是惊慌道：「三夫人，少夫人，午后仙姐儿就成了这个样子，腹痛难忍，还见了红，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进了屋，所见的是李凤仙躺在床上徐汗涔涔，喃喃呓语，想必很是难受，这样的情景，也让季悠悠心中不觉一动。

季悠悠走近李凤仙，见她双唇紧紧咬着，见之可怜，忙追问道：「仙姐儿，你作何样？」

李凤仙如今已经是痛的快要发昏了过去，哪里顾及得到季悠悠的话，骂人的力气却不省着些许，只一个劲儿道：「叶家的女人真是蛇蝎心肠啊……竟然下毒害我……竟然是这样下毒害我……」

她这样的话落在季悠悠耳中，也是不好受，只问那小婢女道：「好好的作何成了这样？」

那小婢女微微一人哆嗦，这才讪讪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清楚吃了午饭，仙姐儿本想出去走走的，可是还没有跨出门槛，肚子便疼了起来。起初的时候只以为是胎动，而后疼痛不止，甚至就那样见了红，这才赶紧各处禀告了。」

孟如芸微微一勾唇，倒是径直坐了下来：「此物样子，定然是被人下毒了。不过谁最不希望李凤仙有此物孩子，大家心中都有数儿不是。」

季悠悠未曾理会孟如芸的闲言碎语，只是往外头看了一眼：「作何大夫还没来，快去催一催。」

小婢女听了，忙三步并着两步往外头跑去，季悠悠接过那婢女手中的汗巾，只道近身去帮助照看李凤仙，擦拭了她的汗珠。

季悠悠未曾生育过，孟如芸却不然，她见状，扭头吩咐身边的灵儿，只道：「这情况看来，也是回天乏术了，还不去找好几个人把今儿个中午吃的饭菜找回来，还有，那些厨子、接触过饭菜的下人，都给我一并关了起来。」

季悠悠闻言也未曾反对。

不多时候，便见安淮生气喘吁吁背了大药箱赶了回来，彼时孟如芸业已疼得背过了气儿，嘴里头尽管还在呢喃着，却是发不出任何声响来了。

安淮生近身去查看了孟如芸的症状，在其手腕下垫了帕子，便是斟酌把脉。

季悠悠急切，只追问道：「安大哥，仙姐儿作何了？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安好？」

如此严重的话说出口，季悠悠不觉脸色有些发白。

安淮生闭目不语，顿了顿，才收回了手，只摇头道：「当务之急要给仙姐儿做了引产，孩子是保不住了，只是业已六个月大，若是引产不成功胎死腹中，那孩儿和母体都是堪虞。」

安淮生顿了顿，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把握，这落胎药下的太猛了，一下子便是大作。」

事不宜迟，安淮生只让两个有经验的产婆呆在内室，其余人等一并都避嫌请了出去，季悠悠尽管心里记挂，也被绿央按捺住，只道：「小姐，产房血腥，不宜相冲，还是先避开去吧。」

季悠悠后退了几步，只待其余人等被清理走，才见那房门紧闭了起来。

不知为何，季悠悠见到这样的场景，只觉着心里蓦然一紧。

她还记得方才安淮生的话，仙姐儿之是以如此，是落胎药下得太猛了。好好的，到底是谁做了这等缺德事？

纵然这个孩子不该有，可是有错的，也不是此物腹中的生命啊？

何时，人命竟然如此轻贱了？

孟如芸嘴角一撇，见灵儿赶了回来，只扬声追问道：「日中饭仙姐儿是吃了什么？吃成了此物样子？」

灵儿微微一福，再是启唇道：「只不过是寻常的东西，奴婢没看出端倪，只叫人把厨子和伺候仙姐儿吃饭的人都关进了柴房去，以便夫人查证。」

季悠悠狐疑看了孟如芸一眼，只道：「我先在这里照看仙姐儿，劳烦姨娘过去看看吧，这事儿老爷清楚了，我们都不好交代，何况也是人命攸关的。」

孟如芸鼻翼轻哼了一句，她虽是不喜季悠悠，但是叶家除了这样大的事情，也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这才随着灵儿一道过去。

季悠悠赶紧吩咐了福平，一同跟着过去看。

今日之事，沸沸扬扬，叶家上下都看着这间耳房。兆氏却没有过问一句，甚至连一个过来打听虚实的丫鬟也未曾派了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三日后

李凤仙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没有保住，好在安淮生日夜看顾，算是用阎王殿里把李凤仙这条命儿给拉了赶了回来。

叶添荣身在三和镇，季悠悠只叫人快马加鞭赶过去报信。

只是叶添荣俗事缠身，听闻噩耗也没有表露什么，只传了口信，叫季悠悠等人好好派人照看仙姐儿，别的却是什么话儿也没说。

孟如芸不多时就查证了李凤仙落胎的原因，距厨子交代，他做土鸡炖雪蛤的间隙，曾经上过一趟厕所，叫了前来端大夫人饭菜的卫婆子照看火候。

而出问题的就是那一锅雪蛤汤。汤里头就被人灌下了猛烈的落胎药。

卫婆子是个有气性的人，扬言此事就是自己替叶家清理门户，与人无尤，也不是受人指使的。

卫婆子承认得倒也是坦坦荡荡，就是她做的手脚，她就是看不惯那李寡妇怀了个孩子赖死在叶家的贱样子。

因着卫婆子是兆氏娘家的人，年岁又高，能够说是德高望重。兆氏娘家又是高门显贵，孟如芸也未敢开罪，只囚禁了卫婆子，等叶添荣回来发落。

而兆氏对此，并不发一言，保持着她作为正氏高贵的沉默。

ps：

感谢哝的话说冰舞默觞蜗牛的希望2012打赏给小双的平安符。注意到不少亲看书还不是vip，那样会比较贵一点，如果亲愿意长时间扎根起点看文建议升级为vip哦，会便宜好几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