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再见了，母亲

地表剩下的成员，一部分是飞船操作人员，还有少量好几个科学家，他们想在这个地方，为地球做一个简短而又浪漫的告别仪式。

「零，你停一下，剩下的铁轨不用拆了。」张然呼唤道。

「开始吧，霍教授，你先来。」

「好。」

在镜头前发表讲话的是大科学家霍东教授，宇宙大撕裂猜想的提出者。

他清了清嗓子，在镜头前，一开始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多时，他便调整好情绪，用一股有些低哑的嗓音出声道：「各位朋友们，大家好，我们是来源于银河系，太阳系，第三星球的人类。我们目前所处的时代是，信息时代。」

「由于宇宙大撕裂灾难，我们的星球即将坠入奇点。」

「我们并不知道奇点是何，不知道星球是否会解体，也不知道那边是否又不仅如此一人宇宙……」

我们不清楚未来的命运，

不清楚前路何方，

更不清楚我们能活多久。

我们将会进入物质大匮乏时代。

我们或许能好运地存活一段时间，又或许不能。

「故而，我们在这个地方，留下一份小小的印记。」

「这是属于全人类的印记。」

霍教授手中捧起了一人金属箱。

「我们无偿地贡献出所有的知识，这是一份好运的礼物，要是有智慧生命碰巧发现了一份印记，那意味着能得到我们的传承。」

「对于能够捕获它的文明来说，这份知识或许无关紧要，却意味着我们存在过。」

「哈，多么有趣！」

「或许这件事情毫无意义，地球会随着空间的坍缩，这些东西可能化为齑粉。但在场的各位都觉着很有趣，这便够了，有趣才是生命的意义啊。」

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是的，大家都觉得很有趣。

「这块金属用放射性元素制成，能够用它，推断出我们存在的时间节点。」

「这一个磁带，能够在极端条件下保存数千年，里边装载着我文明最杰出的学术论文。」

「这是一个唱片，内含三百首人类经典音乐。」

「这一块石碑，能在真空条件下保存六亿年，上边绘画着，我文明的伟人事迹。」

「这一块金属板，是我文明最强材料，能在真空条件下保存十亿年，上边记载着我们最引以为傲的20个科学大发现。」

说到这个地方，霍教授哽咽了，他大声而用力地出声道：「这些都是地球四十六亿年，唯一诞生的聪明孩子，发现的渺小宇宙真理。」

「只要我们没有彻底消失，我们便不会停止脚步。」

「再见了，地球！」

「再见了，母亲！」

林秋月的眼眶湿润了，随着所有工作的完成，脸上的红光黯淡下去，长久得不到充分休息的枯槁之感瞬间爬上了面颊，她都有点站立不稳了。

零及时扶住了秋月。

张然也擦了擦双眸。

再见了，地球。

再见了，母亲。

谁愿意走了温暖的故乡？

从对泥土的玩弄开始，我们认识到自身，创造万物的非凡能力，初生如光明照耀，死亡如黑夜降临，人类一次次地发出悠长的疑问，也一次次地溶解在沉重的泥土。

而这一次，我们终于要告别地球，迎接无法诉说的未来。

我们拥抱虚空。

我们触摸星辰。

最后的仪式完成后，所有人登上飞船，开始最后的逃离。

从此以后，亚空间与宇宙的联系，只能通过这一艘小飞船了。

中央避难高塔的电灯还亮着，最后的仪器还在工作，为人类测量相应的参数。

不仅如此，张然还把亚空间的门，丢进了一个温泉当中。在地球爆炸前，能多装点水也是好的。

「飞船已准备就绪，人员装载完毕，地球上的所有观测仪器，运作正常。」

「我命令，飞船起飞！」

「倒计时开始……10，9，8，7……」

倒计时完毕后，飞船快速起飞，喷射着明亮的等离子火焰，离开稀薄的大气层。

蹿升。

蹿升。

地面仅有几盏明亮的高塔灯光，没有高速的火车，没有人，没有动物，没有植物，没有浪涛，没有大海，星球完全沦为死寂。

这便是养育了人类的故乡啊！

她，旋即就要消失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贯以来非常冷静的林秋月，蓦然哭了。

六个思维一起恸哭，演变成了六倍的悲伤。

零飘到她身后方，小心翼翼地安慰她，递过去了一块奶油小饼干：「吃吗？」

秋月开始不停地吃东西。

张然本来想咨询这个临时秘书长些许问题的，现在只能忍住了。

人们寂静看着窗外的一切。

我们凝望着最终的凝望，感受心灵的跳动，我们望见高山，聆听大海，冰原撕裂的声音，是最终的送别。

我们看见生命的力量之和，仿佛刹那间，薪火相传，点燃了煤炭，铸造了钢铁，化为了灰烬。

我们来源于亘古的年代，数万年不曾断绝，即便面临困境，依然盛满时光之酒，迷醉了此刻。

但历史尚未完结，

狂野吧，人类！

「喝酒吗？」张然突然笑了，「刚好从哪些权贵家里搜出来了不少好酒。」

「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喝点酒啊。」

……

一天之后，飞船越飞越远。

张然重新打开了空间门。

「恭喜大家，飞船成功来到预定轨道，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宇宙文明了。」

张然说了个小小的笑话，好多科学家都干笑了那么两下。

这艘宇燕小飞船，顶多只能容纳二三十人，这也算是宇宙文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现在的时间是夜晚的11点，大伙能够休息了。祝各位晚安好梦，这段时间太忙碌了，早点睡吧。」

「我们要去月球挖矿吗？」零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

「没时间了，我们赶紧逃离这片空间吧。」

除了些许必要的飞船操控人员，其余人全都回到了亚空间当中。

一号避难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分配的室内。

张然的房间和以往一样大，五十多平方，尽管他完全能够给自己搞出一人一千平方的豪宅。

但现在的环境，自己住的舒服就行，没必要太过张扬。

在宴会厅还召开了一场一百多人的庆功宴会，招待了少量的官员以及科学家，气氛融洽。

不少人正在讨论，今后理应如何发展，有限的资源应当如何利用等等……

「来尝尝权贵们珍藏的香槟和葡萄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这个大型酒库被打开的时候，每一位士兵都沉沉地感受到了其中的贫富差距……

这些东西是从某一大型酒库中搜查出来的，那些权贵走得匆忙，总归会有些许好东西落下。

秋月妹子不胜酒力，再加上心情不太好，喝了两小杯葡萄酒就醉倒在了桌子上，整个人都在冒白雾。

她是真的累了。

一开始脑袋冒雾气的情况不是不少，到后来隔三差五就要冒雾气。这其实是疲惫的标志，而不是什么大脑超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