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再吻一次

既然打定主意要吃海底捞，众人也不在医院食堂继续逗留——何倾颜发表「不工作起义讲话」后，他们也没脸继续待下去。

来到外面，天空果真放晴了。

凉爽的空气在烈日下迅速升温，极远处还未散去的乌云中，有一道光束直插而下，像是光枪将乌云钉死在地面的神话场景。

五人坐进蓝色宝马，顾然开车。

陈珂望着自己的手机说；「最近的海底捞在万达，现在只能订到日中12点的座位，现在赶过去，大概还有一人小时的时间，我们能够在商场里四处转转。」

「我想抓娃娃、打台球。」副驾驶的刘晓婷说。

「快走。」何倾颜道。

「急何，导航还没设置好呢，要不要听歌？我有红衣魔法少女的会员。」顾然说。

「适可而止。」这是苏晴的‘勿谓言之不预也’。

何倾颜掰着细长的手指道：「一小时免费，超过一小时5块，还有两分钟到一小时。」

轰！

后排中间的陈珂，一下子扑在前排两个座椅中间。

「慢、慢点！」她感到惊心。

蓝色宝马窜出车库，又飞速抵达出口收费处。

电子屏无情显示：【收费5元】

顾然回头转头看向何倾颜。

「哦，是我记错了，」何倾颜懊悔，「好像是半小时内免费，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

「晴姐，出差费报销吗？」顾然一边扫码付款，一面低声下气地问。

「这里没有晴姐，只有红衣魔法少女。」苏晴说。

「作何这样。」顾然点击确认付款，「又当司机，还要司机自己出停车费，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他置于移动电话，忽然想起似的问：「对了，海底捞谁请客？刘晓婷，你说要吃的，你请客？」

「啊？」刘晓婷难以置信，「大帅哥，我是病人！」

「我还医生呢，病人请医生吃饭不是人情常理吗？」栏杆抬起，顾然轻踩油门，车缓缓动起来才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别丢人了。」苏晴实在看不下去。

「我才不打肿脸充胖子，组长，我定要诚实和你交代，我不会贴钱上班，海底捞必须伱们请客。」

何倾颜大笑言：「你这男人真是别具一格！」

「庄静老师曾经说过，掩饰自己的贫穷没有任何好处，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有财物，又有何用？

「不但自己不能真的变得有钱，还要费心费力，把仅有的一点财物拿出来装有财物。

「坦然一点，要是有人单纯因为没财物而瞧不起你，就远离他们，除非对方很有财物，你还想赚他们的财物。」

「我始终觉得啊，」何倾颜左手支撑右手，右手抵着下巴，「你好像静姨的私人财产。」

「我就是啊！」顾然自己也承认。

「怪不得静姨一直撮合你和苏晴，原来是想让苏晴继承她的财产。」

「庄静老师可不是这种人，她还向我介绍过你、陈珂，甚至童玲师姐。」顾然可不许有人说庄静的坏话。

何倾颜的发言，听起来仿佛庄静资助他、教育他，是别有居心一般。

「我？」陈珂楞了一下，之后不解，「还有童玲师姐？」

顾然叹气：「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是我和庄静老师之间永恒的话题。」

「那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刘晓婷问，「苏晴、陈珂、何倾颜、童玲，她们中的谁？」

「此物说法.」顾然笑了一下，「好像我挑她们似的，我反倒觉着，她们一个也看不上我。」

「作何会呢！」陈珂连忙道。

「干脆你们两个在一起？」何倾颜笑道，「五年后一起回南城，开一家夫妻店？」

「卖夫妻肺片吗？」刘晓婷顺口打趣。

顾然笑了笑没说话，往左打方向盘，在十字路口掉了个头。

陈珂说：「待会儿我请客吧，今天本来说好我夜晚请的，换成中午也行。」

「那就你请了！」顾然立马道。

「我妈只是让你在财物财上坦诚，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不是让你骗吃骗喝。」苏晴说。

「下个月，下月我发了工资就请。」

「那我要吃大餐！」何倾颜合掌兴奋道。

「要不要听歌？我有红衣魔法少女的绿钻会员。」

「这句话仿佛在哪儿听过？」刘晓婷努力回忆。

何倾颜打了一下顾然的座椅，对他转移话题不满。

苏晴、陈珂则只因刘晓婷的反应笑了一笑。

等红灯的时候，顾然放了一首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

「.你故意的吧？」刘晓婷扭头看他。

「‘想念要是会有声线，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事·到·如·今——’」顾然唱着踩下油门。

蓝色宝马冲线般飙射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冲出很远，十字路口周围的车，依然时停般动也未动。

「完了。」顾然看了一眼后视镜，「刚才到底是不是绿灯？」

「没注意。」刘晓婷说。

「我也没看。」陈珂道。

「你不会看错了吧？」何倾颜笑道。

「自己带好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去车管所缴纳罚款和扣分，」苏晴说，「别让我替你背锅。」

「罚多少钱？」

「比起钱，扣分仿佛更严重？」陈珂对开车略懂。

「扣分无所谓，我不开就是，罚财物可不行！都怪五月天，全是阿信的错！」

「活该！」刘晓婷一点也不同情，甚至想呸他一口。

车到万达，尽管天晴了，顾然依然把车停在地库，外面太晒，而且夏季的雨一阵一阵的，谁清楚何时候又下了。

众人走向电梯，蓝色宝马在身后自动落锁，顾然问苏晴：「刚才到底是红灯，还是绿灯？」

「又不是我开车，我作何知道。」苏晴没好气。

她往前走两步，顾然看不见她表情的时候，她笑出来。

「不行。」顾然两步又和她肩并肩。

苏晴迅速收起笑容。

「待会儿你让我看一下行车记录仪。」顾然说。

「比起担心已经发生的，不如下次开车认真些，绿灯不能走神，也没谁逼着你冲刺。」苏晴趁机说教他一顿。

「那刚才到底是红灯，还是绿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绿灯。」

「不骗我？」

「骗你我有好处吗？」

「能够让我不烦你啊。」

「你也知道自己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电梯里，何倾颜使劲按‘关门’，要把两人关在外面，幸好顾然一个箭步，按下了‘上升’。

顾然让苏晴先进，他自己迈入去后，对何倾颜道：「调皮。」

「嘿嘿~」何倾颜像是挺满意此物形容词。

电梯上升时，顾然忽随后悔了，刚才不理应追上来，他一贯有话想单独和苏晴说。

距离就餐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们来到娱乐层，买币抓娃娃。

一排又一排的娃娃机，灯光明亮，玩偶可爱，有一种闪闪发光的感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些人还专门推了一个车，上面放满了抓来的娃娃。

「这是托吗？」顾然小声问苏晴。

「或许。」苏晴说。

「不是的。」刘晓婷怀念地望着跟前，彷佛公主回到久别的城堡，「有抓娃娃的高手；有的时候，新店开业，娃娃会特别好抓，我和我前男友去过一家.那些娃娃被我全扔了。」

「怎么会要扔了，捐出去多好。」顾然说。

刘晓婷愣怔了一下：「是啊，我作何没不由得想到，现在想想，扔了好可惜。」

「我去买币。」苏晴说着，就往前台走去。

「不用！」刘晓婷连忙道，「可以直接扫码！」

苏晴摆手，示意不用多说。

扫码，扫一次两次还行，可作何好意思让别人一直扫呢？要是不买币，顾然一定不会玩。

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一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五个杯子，杯子里装得满满的硬币。

这还不止，篮子里也铺了不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买了多少？」顾然震惊。

「一千。」

「.」比他身上的存款还多。

「今日我们也抓满一推车，不要的捐出去。」苏晴轻抬下巴，让顾然去拿推车。

「小玩偶可以兑换积分，积分能够换大玩偶！」刘晓婷业已兴奋起来。

「要是一千块抓不到一千个，我就去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这家店！」何倾颜活动手指，准备一展身手。

陈珂不清楚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不管如何，先劝一句：「200个吧，一千个币抓一千娃娃不太可能啊。」

「你要玩自己去买。」苏晴对何倾颜道。

「明明拿了五个杯子，却没有我的份？傲娇早就不流行了，晴晴。」

「前台看我们五个人擅自拿的五个杯子，我买的币，你一个也别想碰。」

「晴晴~我最爱的晴晴~」何倾颜搂住她的腰。

「松手！」苏晴冷声道，她拿着装满币的盘子，腾不出手收拾她。

「晴晴，你的腰好细，身体好香，搂着你好舒服啊~」

苏晴直接把篮子放何倾颜脑袋上：「信不信我砸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何倾颜色狼似的语调。

她忽然跳开，苏晴真准备砸她！

跳开的时候，她还顺走了一杯硬币。

主要是只因苏晴没拦着，她还不至于如此小气，一杯硬币都不给何倾颜。

顾然推着推车过来，众人开始抓娃娃。

一开始，大家——主要是陈珂、苏晴——还会留意刘晓婷，看她玩得开不开心，确认没问题后，她们自己也沉浸进去。

对松松垮垮的爪子不满；

对只差最后一点却没进洞的娃娃感到可惜；

抓到娃娃后的喜悦，互相庆祝；

审美也很大不同，同一人娃娃，有的人认为很可爱，有的人却认为一般。

顾然很想去游戏区，玩赛车、滑雪、打僵尸之类的游戏，可一旦申请，苏晴必定回复：「那你自己买币。」

经济不独立的痛苦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等等，他这个算经济独立的问题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千块，要是一人人抓，恐怕已经算是惩罚。

可五个人，每人两百个币，一般娃娃要两个币，大一点的要三个币，恰好抓到尽兴又不累的程度。

除了瞄得准外，顾然在抓娃娃上没有优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最多总结出一个经验：抓了多次却没抓出娃娃的机器，有很大的概率下一次就能抓出来。

他不在乎好看不好看，凡是别人玩剩下又没抓到娃娃的机器，他都去玩，直至抓到为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么一来，他抓到的娃娃才勉强排在第一。

满满一推车娃娃，换成积分，兑换成了六个大娃娃，堆放奖品的货架都清空了两排。

「我先拿到车上。」顾然说，「苏晴跟我一起，你自己整理你的后备箱，顺便让我看看行车记录仪，我要注意到底是红灯，还是绿灯。」

苏晴笑了，道：「行——」

要是不是装在袋子里，两个人还真不好拿六个大娃娃。

「快回来啊，」何倾颜叮嘱，「你们可别再车库里震车。」

苏晴都不想搭理她。

「那我们先去海底捞，待会儿你们自己来。」负责订座的陈珂道。

「好。」

顾然、苏晴两人去电梯的路上，行人纷纷投来目光，怀疑两人是不是哪家娃娃店的工作人员，正在配货。

可长得这么好看，凭颜值也能够做些别的，难道是大学生出来兼职？

到了车库，两人合力，勉强把娃娃塞进后备箱。

之后，又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一起研究行车记录仪。

苏晴不经常打开，一时间也不清楚作何操作。

车库人烟稀少，光线略显昏暗，两人坐在车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彷佛在公园散步时，忽然在一棵树上发现一只松鼠在吃东西。

终于调出视频，两人望着。

顾然看苏晴一眼。

「怎么了？」苏晴视线没离开中控台上的显示屏。

「有话想对你说。」

「借多少？」

「.不是借钱。」

「告白？要在此物时间，这种地方？没戏。」

「我作何会会向认为我‘除了颜值一无所有’的人告白？」

「只因我不是‘除了颜值一无所有的人’啊。」苏晴理所当然道。

「有道理，但我不是想告白。」顾然说。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刚才不是接吻了吗？」

苏晴没说话。

「我此物人，」顾然继续说，「是一人君子，是以对初吻很在乎。」

「怎么？」苏晴笑着看他，「你要让我赔钱？」

「不是，我是说，我们可不可以重新亲一次，让初吻完美，不留任何遗憾？」

苏晴清雅绝美的脸愣住了：「.你再说一遍。」

顾然没说话，捏着自己的耳垂，等待苏晴回答。

「.我也很重视初吻。」苏晴说。

但她不是‘只因重视，是以我们好好亲回来’的语气。

「是以，」她道，「我们两个当做没发生。」

「骗得了自己吗？」顾然放下玩耳朵的手，「还是用游戏解决——你赢了，我们把初吻的事忘记；我赢了，我们好好亲一次。」

「好好亲一次？」

「嗯。」

「作何才算好好亲一次？」

两人对视。

顾然评估空气中的风险，认为不会造成恶劣结果之后，才道：「至少，要伸舌头吧？」

苏晴双眼直视着他。

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还要去找陈珂，好好摸一次？还要提一人要求，‘至少把衣服脱了’？」

「自然不会！我和你，与‘我和陈珂’之间，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苏晴问。

顾然手指按下显示屏的暂停键，蓝色宝马恰好冲至十字路的中央，信号灯是绿灯。

可以通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说：「我对你是有好感的，要是你.」

「没戏。」苏晴打断。

「我！我不是告白！只是说对你有好感！」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我们说回初吻的事，你愿不愿意？」顾然无所谓了。

「玩何游戏？」苏晴问，「打牌就免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决定吧。」

「你不怕输，」苏晴笑着问他，「好不容易得到亲近我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我现在大脑一片混乱，我连我自己姓什么都想不起来，真的，不开玩笑。」

苏晴一笑，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略显妩媚：「你还挺纯情嘛。」

「嗯，所以才会在乎初吻，你决定吧，比何？」

「吃完饭，不是要打台球吗？就台球吧。」苏晴现在大脑也一片混乱，心跳得厉害，她又能想到何？

要是要说纯情，苏晴比顾然更纯情啊。

————

《私人日记》：八月十六日，周三，小雨转晴，万达。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说好出诊，结果变成带着刘晓婷去逛街，抓了娃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既然没戏，为什么要答应我？

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玩过台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