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画册

人生地图疗法6：在漫长的生活中，总结出一种自己喜欢并受益的生活方式甚是重要。

早上四点起床，读书一人半小时；

六点半，吃饭洗漱半小时；

七点外出散步，观察行人，研究行人的精神状态；

八点去教室上课；

12点下课吃饭，同时看《jojo》等主角脑子有问题的动画、阅读《撒哈拉的故事》（三毛）、《罗生门》（芥川龙之介）、《雪国》（川端康成）、《老人与海》（海明威）等作家自杀的书籍；

12点半至一点半睡觉；

一点半起床，预习下午的课程；

两点至六点，上课；

六点，吃饭，吃完饭在食堂观察行人，重点是认识的人，结合已知信息观察目标言行举止；

七点，操场散步；

七点半，去戏剧社参加活动；

八点半回寝室，和舍友说笑、打游戏；

九点，洗漱；

九点至九点半，在床上玩移动电话，写完日记，偷偷复习今日的功课，效率很高；

九点半至第二日四点，睡觉；

目标是{静海心理诊所}。

这是顾然读书时总结出来的生活方式，但凡有一天没有按照此物步骤生活，他就觉得大脑空空，彷佛吃了一天甜食般不舒服。

有人问他，这样难道不辛苦、不无聊吗？

顾然的回答永远是，无聊啊，但我穷，不努力作何办？毕业后又没人给我发财物。

其实不无聊。

人应该带着梦想生活。

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要是感觉无聊，那一定是方向或者生活时间安排上出了问题。

顾然只觉着踏实，根本不觉着无聊。

何况，他的成绩如他的移动电话一样遥遥领先，这种乐趣也是很大的，学神宝座作何能拱手让人？

可如今，他已经完成自己的目标，过去的生活方式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他。

定要找到新的生活方式，不然.犯困。

八月十七日，周四，早晨公交坐过站的顾然，一面往山下走，一面思考人生。

◇

「早上好。」当他迈入办公间，何倾颜、陈珂、苏晴竟然全来了。

「今日这么晚？」何倾颜的声音永远充满活力。

「在人生之路上迷路了。」这绝非借口，顾然确实觉着，自己现在的生活方式不对。

不够充实。

需要更多学习时间。

「就等你了。」苏晴说，「赶紧去换衣服。」

顾然换好衣服出来，四人出了办公室。

路上，顾然忍不住问：「其他医院都是八点半查房，为什么我们这么早？」

他也曾在各个医院实习过。

「一开始我们也是八点半，后来，不知哪位医生，一来办公间就去查房，仿佛病人是他放在保育箱里的、刚出生的孩子，从此以后，大家都早早地去查房。」苏晴也挺无可奈何。

陈珂笑言：「没什么啊，反正是要做的事情，早点做完也挺好。」

何况，她忧心刘晓婷，急着去确认她的情况。

「走吧走吧！」何倾颜很积极，「还剩两天，我定要把地产阿姨治好！」

「两天你就能治好？」顾然觉得自己的‘黑龙梦’都没这么快的疗效。

「哼哼~」何倾颜俏皮地卖了个关子，她手里捧着一本画册。

「这是你画的？还是买的？」虽然这么问，但陈珂业已大概猜到了，是以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是我画的。」何倾颜道，「昨天急急忙忙回家，何师傅忙碌了一人晚上，才做好这道美食。」

「我敢打赌，」顾然笑着说，「伱一面画，一面看《舌尖上的美食》了。」

何倾颜大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很是赞赏。

陈珂上下打量一眼那画本的厚度，忍不住问：「画了多久？」

「一夜晚啊。」

「没睡？」

「没睡。」

「那你作何没有黑眼圈？」陈珂这句话很妙，一是真心感到疑惑，二是女生之间的日常互夸。

「黑眼圈？只有肾虚、纵欲过度的人才有黑眼圈。」

「你一个精神科的心理医生，就别胡说八道，你懂何泌尿科？」顾然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倾颜笑起来：「一般人都会说是男科吧，你作何清楚泌尿科，研究过？」

她看热闹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行不行！」她否认何似的摇头，「你绝对不能给我出问题，我、苏晴、陈珂的幸福，都在你身上呢。」

陈珂露出习以为常的笑容。

苏晴脚步生风，走在最前面，根本不搭理他们。

她想起无人岛的卫生间，顾然在她身后方用冷水冲凉的事情。

「我检查检查。」何倾颜兴致来了，伸手就要往顾然裤腰里钻。

「别胡闹。」顾然当然不会答应。

换个地方还差不多。

不过，如果苏晴答应履行约定，和他完成‘完美初吻’的成就，那不管在哪里，何倾颜都不行。

接吻后，只有肯定自己与苏晴不可能之后，顾然才会「出轨」。

可是现在，苏晴一不履行约定，二，又说两人在一起‘没戏’。

顾然发现，还是学生时代的生活令人心安，只要学习就够了，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烦恼让他走神。

可为什么一工作就非得谈恋爱呢？

谈恋爱也不是没有好处，不能一味否定，激情驱使的人生，必定多姿多彩，或甜美，或苦涩。

胡思乱想之际，四人来到疗养楼，开始今日的查房。

因为医生查房早，夜班护士们做病房记录的时间也不得不提前——原本是八点，以方便医生们查阅。

经过101病房时，顾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女医生、女护士都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然没有逗她们笑的意思，他真的很满足，能让病人恢复成长，走了此物乌托邦，重新回到那世界，是除了工资、美色外，对他最大的回报。

尽管发挥主要作用的「黑龙梦」，他还未掌握，可这又有什么要紧？

谁会把中彩票得到的财物，不当成自己的财物，放着不用，转而辛辛苦苦去打工维生呢？

要是有，请送他来{静海心理诊所}。

「顾医生不觉着寂寞吗？」王佳佳护士找了一人话题，与顾然聊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寂寞？」顾然不解。

「赵文杰出院，王怡护士很难过呢。」王佳佳压低声线道。

王怡，原先的101主管护士，负责赵文杰的。

顾然笑了一下：「朋友出院有何难过的？难道还希望赵文杰一辈子躲在病房里练武？」

唯一可恨的，是赵文杰有车有房有老婆孩子，还是拆迁户。

可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然有点希望他留下来了。

过了101，便是刘晓婷与吕露居住的102病房，众人走进去。

买来的宠物狗在角落呼呼大睡，窗台上的豌豆苗在阳光中一片翠绿，刘晓婷抱膝坐在床上，吕露坐在自己的床边。

陈珂走过去询问刘晓婷，苏晴则走向吕露。

「感觉怎么样？」苏晴问吕露。

「都挺好的。」吕露露出笑容，「没有了【心理阴影】，我现在觉得过去的自己好傻，明明是别人的错，我却折磨我自己。」

她的面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平静。

苏晴不由露出衷心的笑容。

她道：「这周五出院如何？」

「嗯，医生您安排。」

苏晴不是吕露的主治，可她也曾参与吕露的心理阴影清除手术，是以在吕露转到疗养楼之后，庄静干脆让她负责。

苏晴是比顾然他们多入职一年，可也是新医生，任何事情都需要多历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组自然没任何意见，反正财物不会少，况且，谁把病人送出院，谁写大病历。

谁愿意写病历啊？还是大病历！

与吕露这边的轻松愉快相比，刘晓婷那边则是压抑凝重。

很多事情想开就好，想不开说何都没用，抑郁症也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治好的。

不是缓缓就好、出去转转就没事的「心情不好」。

得了抑郁症，是要吃药的。

「抱歉，」刘晓婷低着头不看人，「都是我没用，明明清楚捐款是真的，但还是没办法好起来，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我却一直给你们添麻烦，昨天夜晚让你们忙到2点；

「还让吕露也没休息好，爸妈忧心.」

她抱着双臂的手，用力地使劲，像是要把自己的肉抓下来。

等众人走出病房时，刘晓婷躺在床上，闷在被子里，死了般一动不动，长时间保持一个姿态。

陈珂、102主管护士不停安慰，阻止她自伤。

为了缓解氛围，苏晴笑言：「等她心情好的时候，我们带她出去玩，不是要去买衣服吗？今天把吕露、谢惜雅也带上。」

「哦，那我留下来值班吧。」顾然说。

都是女医生、女病人，尤其是还有谢惜雅，他可不想被病人家属投诉。

苏晴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刘晓婷发病，你指望我和陈珂拦住她？至于何倾颜，刘晓婷跳楼，她都只会拍手叫好。」

「你把我说得太冷血了！」何倾颜不满，「我只是精力充沛，一夜七次女而已。」

护士们都当做没听见。

何倾颜的身份，在{静海}业已不是秘密，没人敢说三道四。

当然，作为{静海}的护士，她们也有职业操守，不会泄露任何隐私，毕竟付不起违约金。

苏晴自然不会理何倾颜，她对众人说：「继续吧。」

接下来是103病房，顾然没进去。

等苏晴她们出来后，上二楼时，顾然问：「看出谢惜雅是什么问题了吗？」

「她不肯说。」苏晴摇头，「尝试了脱敏疗法，哪怕脱掉领带她都会陷入极度的不安。」

「挺有意思的。」顾然边走边思索。

到了二楼，201的拔河老头没何变化，他的病至少要吃六个月到两年的药。

到了地产阿姨的202，众人认真起来，看何倾颜作何医治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地产阿姨，」她开口就是爱称，「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了我没病，我是来调研的。」地产阿姨一脸不满，「我也能做清醒梦，小时候只因没财物才没做成心理医生，老了想换个职业。」

「你是做清醒梦，还是精神病？」

「照你这么说，你们是不是也有精神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啊，我有精神病。」何倾颜灿烂地笑起来，「好了，从今天开始让我们共勉。」

「既然是精神病，你凭什么以医生的身份给我看病？」地产阿姨逻辑极其清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静姨把吕露安排在102病房的事，你清楚吧？」何倾颜逗孩子似的笑着，「还有，你们平时病人在大厅活动交流，也是一种疗法，这你也清楚吧？

「是以说，精神病人也能给精神病人看病。」

「我不要你治，换小顾医生来！」地产阿姨要求。

「不满意你可以之后投诉，也能够等静姨大查房的时候直接告诉她，但在更换主治之前，请你服从我的安排。」

「我不会吃任何你开的药！」

「不吃药不吃药。」何倾颜拿出画册，「来，先看第一张图。」

她翻开第一页。

「拿开，什么鬼东西，谁会看你.」朱虹不说话了。

众人在何倾颜身后，看不见画册，只能看见朱虹的脸色，原本红润健康的脸，一霎那间铁青。

作为心理医生，跟前的一幕太典型了，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外在表现，但凡是心理医生，都能立即恍然大悟地产阿姨眼前的状态——

绝望占据了她的头脑。

她的跟前，毫不夸张地说，是一片黑暗。

「很好，我们看第二页。」何倾颜用纤细白皙的手，将画册往后翻了一页。

一看那幅画，朱虹只觉背后一冷，随即便呼吸困难。

就像原本四散的空气，凝结成了一粒粒雨滴，呼吸这空气雨滴，获得氧气的这时，也会吸进水分。

「呃、呃！」朱虹扼住自己的喉咙。

「朱阿姨！」202主管护士急忙去拉她手。

「别动她，就是要刺激她！」何倾颜呵止。

202主管护士不知怎么办，茫然又焦急地看向苏晴。

苏晴立马道：「救病人！」

202主管护士伸手去掰朱虹的手，嘴里不停喊着：「朱阿姨！朱阿姨！」

顾然见她拉不开，急忙上前帮忙。

他下手很快，可不敢用力，朱虹简直要掐死自己一般用劲。

等他把她的手掰开，朱虹竟然把自己掐晕了！

「你画了什么？」苏晴朝何倾颜伸手，让她把画册交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