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亲一口,压压疼
「顾斐!顾斐!」
谢嫡手腕狠戾,下手就是死手,顾斐半个后背的皮肉都烂了!
断骨露了出来,白花花的吓人。
顾斐说的警察是骗人的,他清楚这种暗黑组织找警察没用,不过他的接应却的确到了,厉晟那小伙子带着人,一口一句「老大,你作死啊!」
「活爹,你活腻歪了!」
拼了命地把他扛上了车,冲进了医院。
从头到尾,姜莱像是个布娃娃一样,就那样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不撒手,修长的手指把姜莱的手腕攥出一圈青紫。
抢救室门前,他的手,是被护士和医生硬生生掰开的。
姜莱坐在抢救室外面,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被顾斐紧紧抱着的时候,被他全身心保护的时候,她仿佛真的回到了他们的热恋期。
不少事情姜莱懒得去想,她只清楚,顾斐的血,是滚烫的。
把她一颗冰冷了的心,都烫得升高了一度。
林木站在她旁边,「大小姐,听说散弹枪的弹片飞进了顾少爷的脑袋里,挺危险的,」他有些嗫嚅,
「这帮庸医没准儿得给他治死,要不……要不您主刀?」
林木满头冷汗。
他的耳朵上挂着一个蓝牙耳机。
电话那边,是谢嫡。
谢嫡要知道姜莱对顾斐到底是何感情。
要是没有感情,那他不介意让他多活几天,如果有感情……
林木再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家医院,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哦,」姜莱呆滞的目光逐渐冰冷,
「听天由命吧,死了也是命数而已,我提前丧偶,他的遗产都归我,多好?」
林木小心翼翼地问,「可他要是真的死了,您不难过?」
「不伤心。」姜莱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一人没有心的玩偶,又像是一人早业已死去多时的美丽尸体。
「咔」一声。
抢救室的灯光灭了,厉晟几个人大呼小叫,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活爹没死!我斐哥牛逼!连阎王爷都不收我斐哥!」
顾斐躺在病床上,被推回了病房。
路过姜莱,姜莱眉眼之中的冰屑却仿佛融化了几分。
他死了,她不伤心。
可他没死,她是有几分放心的。
见顾斐脱离了危险,姜莱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回身回家了。
大床上以前两个活人一具焦尸,现在只剩下姜莱和焦尸了。
姜莱重生赶了回来以后睡眠质量一直不好,她躺在床上,无聊地又打了个哈欠,手机响了——
来自顾斐。
姜莱有些惊,他不是全麻呢么?怎么还能打电话?
他虚弱又恍惚的声音隔着听筒,在寂静的月色下,很有磁性,
「软软……」他大约还在全麻的迷糊之中,声线又黏糊又柔和,
「软软……」
不清楚他呢喃了多少句软软,最后,带着三分哭腔,他轻声叹息,
「我好想你。」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他说,
「我想见你。」
「你清楚吗?老子被姓谢的欺负了,妈的,他差点儿打死我,咳——」他哑着嗓子叹息,
「疼死老子了。」
「过来给我亲一口……亲一口,压压疼。」
听筒里只有姜莱的呼吸声,很平稳,很淡漠。
他顿了顿,沉默了不清楚多久,蓦然问她,
「软软,你想过我么?」
「怎么才能再见到你呢?」
他低声喃喃,「快给老子托梦,告诉老子谁害了你,老子一定给你报仇!」
姜莱摁灭了电话。
谁杀了她?
她已经查明了,她死那天,陈朵有不在场证明,一定不是她下手,是以,最有可能杀她的,还是顾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贼喊捉贼!
演何呢!
姜莱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睡不着,叫了一大堆外卖,一人人就着月光,啃了一整只烤鸭!
她气不顺,荔枝湾对面姜稀那边更不顺!
顾明邺已经连续十几天不回家了。
前几天出差,情有可原,可三天前就赶了回来了!
每天夜晚都陪着孟晚晚!
姜稀彻夜难眠!
她最期待的付费节目,炽烈又浪漫的疯狂情事,到现在都没有享受到!
再看看姜莱那边,顾斐天天回家就算了,他还动不动就拉她鸳鸯戏水!
昨天晚上,连床都塌了!
他们到底做得多疯狂,能把床做塌啊!
姜稀要嫉妒死了!
姜莱现在还在啃烤鸭,靠,一定是做饿了!
妈的!妈的!妈的!
她瞪着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姜莱在对面一通狂吃,蓦然,灵光一闪,哎哎哎……
不对!
姜莱是半夜回来的,顾斐仿佛没赶了回来!
顾斐给姜莱戴绿帽子去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稀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她多方打听,从当医生的三哥姜书澜口中居然听到了真相!
顾斐受伤了!
后背受伤,很严重!
据说是为了保护姜莱!
大半夜的,在西山里受的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稀一人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
太好了,姜莱让顾家的宝贝独孙受了重伤!
「妈,大嫂,」姜稀连夜敲了两位长辈的房门,装作心急火燎地说,
「顾斐作何还没赶了回来呀?」
陈朵早就躺下了,她抄起自己的移动电话砸在了姜稀的头上,
「滚!顾斐以前每天泡嫩模,夜晚当然不爱回家了!快给我滚远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稀捂着头上的大包,压抑住心头的怒气,小心翼翼地说,
「不是,听说,顾斐受伤了,送了抢救室!抢救了五个小时才捡赶了回来一条命,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陈朵的瞌睡虫瞬间就跑了,她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揪着姜稀的手,
「这么回事?到底作何回事????」
「听说……咳咳,」
姜稀拿着架势卖关子,
「说是姜莱大半夜非要去西山,顾斐去找她,是清楚两个人在山里发生了何,姜莱回了家,吃了一只烤鸭,顾斐浑身是血,现在还在昏迷中呢!」
陈朵吓得心中一声「咯噔!」腿都软了!
顾老太太也被惊醒了,顾家人员凋零,除了顾明邺只有顾斐这么个宝贝疙瘩,奶奶和陈朵一时间都乱了手脚。
姜稀的眼角闪烁着得意和恶毒,站出来,主持大局,
「来人,把姜莱给我拖到顾氏祠堂里面,在顾氏列祖列宗面前,我要让她受家法!」
顾氏门第森严,家规严厉,那家法,是一根全身布满倒刺的藤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莱那么纤细瘦弱,哪里经得起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