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怀好意

快到山脚的时候，窦涟漪远远就注意到陆家的马车停在彼处。

车夫注意到忽然下山的窦涟漪，明显吃了一惊，却是犹迟疑豫地不肯驾车走了。

窦涟漪一脚将人从他从马车上踹了下去。吩咐丫鬟将秀才放到马车里。

谁也不知道马车里发生了什么。

等马车到了郡王府，秀才才神情萎靡地从车上下来。

窦涟漪进了郡王府，也没让下人通报，径直走向了陆老妇人所住的寿安堂。

走到堂屋外，正好听到里头的说话声。

「娘，燕儿同我说，大嫂一大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去了白马寺，那模样哪里像是去还愿，倒像是去私会情郎的！」

窦涟漪在外头听着陆莲芝撺掇的声线，心中冷笑连连，上一世便是她带着婆婆一起去的白马寺「捉奸」，当时婆婆还十分宽宏大量得说错不在她，此事就算了。

陆尚轩更是在一旁配合演戏，说就算她没了清白，也会接纳她，哄得她将嫁妆银子都交了出去。

她越想心中越是气愤，冷着脸就迈步进了屋内。

「小姑不好好在府里守寡，怎还跟个乡下婆子一般，在母亲面前搬弄是非！」她先声夺人，进门就对着陆莲芝嘲讽道。

陆莲芝脸色涨红，她最是忌讳别人说她寡妇的身份。

正要开口斥责，看到走进来的窦涟漪，双眸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你作何……」

「我作何会在这个地方是吗？」窦涟漪冷笑着接了话，锐利的眼锋如尖刀一般直刺在陆莲芝身上。

陆莲芝被她气势震慑得说不出话，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涟漪，你不是说今日会在白马寺留宿吗？怎的这会儿就赶了回来了？」陆老夫人面上也十分震惊，忍不住追问道。

窦涟漪的目光并未从陆莲芝身上移开，唇角扯出一抹古怪笑意，缓缓道：「母亲，我这儿有件喜事要同您说。」

「哦？何喜事？」陆老夫人被她转移了注意，疑惑追问道。

「我今日在白马寺遇到了一个秀才，他说他是小姑的心上人，一贯十分爱慕小姑，还求我回府替他说和，要母亲同意他与小姑的婚事呢。」

陆莲芝闻言脸色瞬间一变，震惊反驳，「怎么可能！嫂嫂定是弄错了！我何时有何心上人！」

窦涟漪似笑非笑，「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那秀才连定情信物都拿出来了，便由不得我不信了。」

说罢，她从袖中拿出了那支缠枝莲花的银簪。

「这只簪子是小姑的吧，我前些日子可还看你戴过呢？」

陆莲芝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她神色阴晴地看着那银簪，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觉得定是窦涟漪想要诓自己。

「这只簪子我前几日就丢了，也不知被谁捡去了，嫂嫂若是不信，自可叫那秀才进来对峙！」

她自然是不怕与那秀才对峙的，这人本就是她的心腹燕儿寻来的，听说是个赌鬼，燕儿手中捏着他的借据，他绝不敢背叛自己这边。

窦涟漪就等着陆莲芝这一句呢，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很快便有婆子领着那秀才进来。

秀才眼神躲闪，特别是看窦涟漪的时候，眼中充满了畏惧。

窦涟漪依旧是笑着，淡淡出声道：「现在你也见着老夫人了，可以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秀才听到她的声线，吓得一激灵，立即躬身一揖，颤声道：「老夫人，小生爱慕莲姑娘已久，求老夫人同意我们的婚事。」

陆莲芝脸色难看极了，腾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尖声叫道：「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似是觉着自己太过失态，陆莲芝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阴沉。

事情怎会全然脱离了她的掌控，窦涟漪那贱人究竟使了何手段，竟能让秀才反水，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她。

窦涟漪看她这反应，轻笑一声，依旧慢条斯理道：「小姑不必害羞，这秀才尽管如今穷困，但说不准以后也能中个状元，到时候，你可就是状元夫人了。」

说着她话锋又是一转，透着讥诮，「若是小姑不嫁，这私相授受的名声传出去，往后再想嫁个好人家可就难了。」

陆莲芝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手中帕子，心中怒焰高涨，她作何能嫁这么个破落赌棍！

可万一那贱人真的去外头败坏她的名声……

她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只能忍痛提前使出那底牌了。

窦涟漪皱眉，凌厉的目光转头看向那丫鬟，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陆莲芝打定主意，便隐晦地与窦涟漪身后的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立即会意，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忐忑道：「老夫人，奴婢……有话要说。」

这个丫鬟她没何印象，只记得像是是叫杜鹃。

陆老夫人这会儿也是头疼得不行，不耐烦道：「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杜鹃这才继续说道：「奴婢本是不想说的，但为了姑奶奶的终身大事，奴婢还是要斗胆说出来，这秀才，奴婢在白马寺的时候无意中见过，当时他就在夫人房门外鬼鬼祟祟的，仿佛还进了夫人房里……」

陆莲芝未等那丫鬟说完，已是对着陆老夫人委委屈屈道：「娘，女儿跟那秀才当真一面都未见过，倒是听门房说过大嫂经常去白马寺，如今连大嫂的丫鬟都这样说，莫不是……大嫂与那秀才有染，害怕事情败露，这才污蔑到女儿身上……」

说完，不怀好意的目光便转头看向了窦涟漪。

窦涟漪还有什么不恍然大悟的，这丫头怕是早就被陆莲芝收买了，真真好手段，手都伸到她这个地方来了。

她并不慌张，故作震惊道：「还有这等事，这秀才竟如此大胆，在我门外欲行不轨之事！」

说着她锐利的目光又扫向秀才，「说！你在我房门外意图何为？不说我可就要动刑了！」

秀才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显然很惧怕窦涟漪，结结巴巴道：「不是……我……我是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