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叔在苗苗对面落座,端过桌上摆着的面,嬉皮笑脸地说:「感谢你的早餐,能够免费为你提供一次法律咨询作为报答。」
苗苗放下手中的筷子,两手托着腮,笑眯眯的合计着,「一碗面条能够换来一次免费的法律咨询,这买卖划算得很,那明天我继续给你做。」
狼叔正埋头吃着面,听见她这么一句,忍不住笑喷,一口面呛了他好一阵子,她赶紧为他递上纸巾,他接过纸巾捂住嘴,所见的是他笑得眼泪打转,好半天他才停住脚步来。
他放下筷子,认真的盯着她,「好,我后半辈子的早餐你一起承包了吧,那我不只是为你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
她撅噘嘴,「后半辈子太长了,况且我比较懒惰,有时候我自己都不愿意做早餐吃呢!只不过你还能提供哪些服务我倒是很好奇。」
「你不愿意做饭,陪我吃也行,喜不喜欢做饭无所谓的,可以请保姆,我也能够做,有时候做饭给他人品尝也是一种享受。」
苗苗撇了他一眼,「余秋雨和马兰从来没有请过保姆,两人生活特别美满,余秋雨每次重要场合都会提起他老婆马兰,所以,我未来的生活也希望像他们一样,无需保姆打扰我的私人世界。」
狼叔宠溺地摸摸她脑门儿,「傻瓜,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清楚他与马兰相爱,却不知道他有两段婚姻。」
「那又怎样,鲁迅先生家里还有个「祥林嫂」呢!这全然是没影响到他的幸福啊!爱情是自私的,顾全不了别人的感受。」
狼叔俏皮地说:「好,只要你喜欢,作何样都成,我听你的。」
「啧啧啧,不愧是律师,说起话来就是中听。」
狼叔耸耸肩,摊摊手,「没办法,吃人的嘴软。」
苗苗微笑着,「一大早便听见这么好听的话,看来今日运气会不错。」
狼叔挑了挑眉,半真半假地说:「那…你来做我秘书,我每天给你说好听的话。」
「我又不是法律专业的,你高看我了,在下实在难当此任。」苗苗一边说着,一面谦卑地微微颔首。
「有我亲自授业,你只管来上班,不必担心其他。」
「算了吧,我呆头呆脑的,恐怕会被你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确希望她去做他的秘书,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他也不必在这个地方受苦,他更不希望注意到她在这个地方受苦,倘若她真能去他的机构,他倒是 可以安心工作,省了不少心,可他很明白,她是不会同意的。
她为何会与他聊到家庭生活,后来她想了很久,她只是觉得自己对他的看法彻底改变了,她想与他聊天,想看到他在自己跟前晃悠,甚至工作 的时候,她总是想找个理由出去走走,其实,她只想看看他是否在办公间。
下午他出去办事情,她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拾起移动电话真想知道他去哪里了,却收到他发来的照片和消息,是某法院的照片,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时间,「我在法院办事儿,夜晚我会回项目部的,等我。」
在项目部的日子过得很快,狼叔和苗苗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这一周她忘了还在承受苦难的飞哥,全然沉浸在与他的点滴里。
这晚他们又一起去公园散步,两人聊了不少,狼叔脱下外套铺在草坪上,两人在月光下并排落座,继续畅聊着。
原来,狼叔也有一段辛酸而坎坷的人生经历。
狼叔八岁时,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母亲因生活难以为继而离家出走了,他记得母亲离开时是三月,乍暖还寒时候,他一路追着母亲,可无论他怎样哭喊,母亲也没有停住脚步脚步;从此,他便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没有父母的日子就像寒冬的雨夜,悲苦凄凉却又无可奈何!」狼叔说得声音哽咽,泪眼朦胧。
男人的眼泪胜似硫酸,能将最冷硬的心腐蚀。苗苗也跟着哭得像个泪人,她不知如何安慰这位外表刚强而内心却伤痕累累的男人。
她看见了他眼中未滚落下来的泪,她起身单膝跪在他面前,微微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哽咽着说:「我以为你是个富二代呢!」
「不算富二代,我母亲离开之后,父亲便发愤图强,两年之后,那时候我已经十岁,我父亲的生意做特别好,家庭条件转好,便把我接到了他的身边,那时候他身旁多了一位阿姨,我渴望完整的家庭,忧心自己做得不够好,怕惹得阿姨不开心,于是我努力学习,尽量做到不让他们为我操心。」
「那阿姨对有礼了吗?」
「我是被亲妈抛弃的孩子,对爱没有过高的要求,她给了我和爸一个完整的家,我感激她。」
苗苗想到自己,眼泪又滚落下来,她落座沮丧地说:「原来我们都是被抛弃的孩子。」
狼叔诧异地看向她,「你…」
「我爸爸重男轻女,我一出生他便走了了家,至今下落不明,我妈妈落下一身的病,妈妈含辛茹苦将我们拉扯大点,她身体突然垮了,我姐姐不愿意妈妈那么辛苦,于是她辍学主动担起了家庭重担。」
「你妈妈的身体现在如何?」
苗苗又是一阵抽泣,「我没有妈妈了,我上高中时妈妈便走了,家人怕影响我学业,没有人告诉我妈妈去世的消息,我经常打电话回家她们找各种理由搪塞我,几个月之后,高考结束我回到家,我四处找妈妈,她们这才将我带到了妈妈的墓地…」
她业已泣不成声,再也讲不下去,他不停的为她擦拭眼泪,将她拥入怀中,他不愿意再听这么悲伤的故事,他仿佛蓦然恍然大悟,为何她身上有一种忧伤的美。
两个曾经被抛弃过的孩子,可能注定会让他们相遇,那些冰冷的过去,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可是,现在他想好好爱她,她这么柔弱秀丽的女子,总该有些温暖人心的故事,她这么饱受离别的女子,总理应更懂得珍惜,这一刻,他更加确定,她是他要找的人生伴侣。
爱情很神奇很微妙,没有预兆,不需理由,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不容商量地悄然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