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黄金十二乐章

在《黄金三角矩阵》中，伊恩已经对魔法回路有了些许了解，要是将魔法看作是一人独自封闭的王国，魔法回路就是人体与王国进行沟通的桥梁，而最终形成的黄金三角矩阵则是存储容器。

书中，对于各种魔法回路有了详细的介绍，比如最为复杂与繁琐的'赫卡忒的火炬'、最为狂野粗暴的'厄尔尼诺之心'、深奥晦涩的'灵魂挽歌'等等。

这些听上去兼具美妙与强大的魔法回路让伊恩稍显为难，他不清楚该如何选择，但他记住了狄奥拉的那句话：

「能予你救赎的，只有我，狄奥拉！」

既然'老女人'都说了只有她才能救赎自己，那就跟着她走就行了，即便她说的是谎言，但从伊恩接受的教育来看，魔法师的谎言远比诸神的信仰来的真实。

「我不清楚是该赞美你的聪明呢还是该嘲笑你的无知！」

狄奥拉摇了摇手中的酒瓶，60度的'克利瓦尔'并没有让她那颠倒众生的容颜染上红漪。

「按照你原本的天赋，'斯伯纳号角'就已经很不错了，加上拉狄丝的馈赠，'灵魂挽歌'也是个甚是不错的选择！」

「我想清楚姐姐的魔法回路是哪一种！」

伊恩坚持出声道，'斯伯纳号角'在三十二种魔法回路里排名二十七，而'灵魂挽歌'则排名第七，也就是说没有拉狄丝馈赠的伊恩，他的魔法天赋只能算作勉强。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清楚并学习狄奥拉的魔法回路，至于具体原因，就连伊恩自己也说不上来。

也许，是因为狄奥拉是他的导师，拉狄丝是他的救赎吧！

「黄金十二乐章！」

狄奥拉一口气喝光了还剩三分之一的'克利瓦尔'，毫无表情地望着伊恩，徐徐地吐出六个字。

「黄金十二乐章…?」

伊恩有些疑惑，因为此物名字并未在《黄金三角矩阵》里出现，也就是说，它不属于两派三十二种魔法回路的任何一种。

「欢乐、喜悦、惊愕、失望、悲伤、苦痛、大怒、憎恨、恐惧、混乱、无情、湮灭！」

狄奥拉站在窗前，风从窗外袭来，吹拂着她的漆黑长发，肆意狂舞。她的话语毫无声调，但伊恩却感觉深藏着沉重的历史，让他极为压抑。

「即便拉狄丝给了你馈赠，但要学习'黄金十二乐章'，你恐怕会死！」

女人似乎永远不会进行善意的表达，她总是最为直接的阐述事实，虽然伊恩早已猜到是这种结果，但狄奥拉的话让他听着极其难受！

伊恩只能硬着头皮追问道：「我学习其他的会死吗？」

「不会！」

「死的概率多大？」

「99%」

「也就是说我还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不会死！」

伊恩心中燃起了一点希望。

但狄奥拉却是毫无表情地说道：「没有差别！」

「我打定主意了！」伊恩深深地吸了口气，并没有理会狄奥拉陈述的难听事实，他用上了自己的全部认真。

「身为你的学生，我理应沿着你的道路继续前行！」

狄奥拉还是那副'扑克脸'，她没有说话，只是平淡地看着伊恩，就在伊恩担心狄奥拉会拒绝时，女人的声音透过吹来的风，徐徐地传入伊恩的耳里，还是那样的毫无声调，似嘲讽，又似哀叹！

「无知真让人幸运！」

…………

当伊恩打定主意学习狄奥拉的'黄金十二乐章'后，狄奥拉并没有只因自己的魔法回路有了传承者而对他特殊关照，反而更加'恶毒'起来。

第二天开始，他便被狄奥拉送上了解剖台，亲手开始进行人体解剖，所幸的是这些尸体都是些许犯下罪孽本该送上绞刑台的恶徒，否则伊恩还真下不去手，即便如此，在最初的解剖当中，伊恩也因为过于惶恐而出错。

至于出错的结果，就是他被狄奥拉拿着切割刀亲手在他身上进行演示，尽管控制了他的痛疼感知，但终究还是有些感觉，特别是伊恩亲眼看见狄奥拉用切割刀划开自己的皮肉时，心里生出的恐慌几乎让他崩溃。

而身上流出的血则进了'尘世巨蟒'的肚子，他不敢憎恨狄奥拉，只能双眼通红地盯着'尘世巨蟒'，心中向着狄奥拉发誓，一定要把这条喝了自己血后兴奋到直咬尾巴的小蛇弄死，不，必须生吞！

时间慢慢过去，一个月后，当伊恩终于独自完成人体解剖时，狄奥拉才结束了这门让伊恩倍感恶心的课程。

然后她带着伊恩来到莱茵河畔，指着在河水中欢快游荡的鱼类，出声道：「要构建'黄金十二乐章'，定要体会其中的十二种情绪，对于情绪的理解程度打定主意着你在构建魔法回路时的成功与失败，而失败，就是彻底地死亡，连命运也无法挽回！」

「我会将你的思维转移到它的身上，让你体会鱼在水中的欢乐，要是你能在里面的时光之沙流尽之前出来，就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伊恩瞅了瞅狄奥拉放在地上的沙漏，看那流速，应该是六个小时，他想了想，追问道：「要是出不来呢？」

「那你就成了它！」

狄奥拉仍然没有表情，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开始吧！」

伊恩没有犹豫，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了，就不会再后悔，对于罗德里格斯来说，只允许失败下的死亡，不允许后悔下的成功！

而且，罗德里格斯，没有失败！

在伊恩的视野中，狄奥拉不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更没有传说中魔法师的吟唱，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指，微微地点在自己的额头。

视线瞬间模糊，又瞬间清醒，原有的蓝天白云、河畔风景就像是一副记忆画面，被人微微划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稍许浑浊有些偏黑的水中世界。

徐徐流淌的河水中，突兀的岩石布满了青苔，浮动的河草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周遭是大小不同的各种鱼类、它们成群结队四处游荡，张开嘴，畅意吸取水中的空气，这里，是它们的家。

而伊恩，则是其中的一员，他知道，自己，成了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