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星空之中,身穿深蓝长袍、扎有一束马尾的女人缓步于不知来处也不知何往的七彩长河之上,她轻轻呢喃:
「我篡改了命运,但小气鬼很生气,是以她降下了额外的诅咒!」
「紫罗兰已渐凋零,若世界仅只剩你,不要堕落在罪宗的深渊里!」
「我从命运长河里将你释放,作为代价,你需要背负起罗德里格斯的责任和义务。」
「众神能够亵渎,但拉狄丝的约定不容违背!」
……
「唉!又是你啊,拉狄丝…!」
充满中欧世纪风格,华丽到极致的室内里,伊恩徐徐地从梦中醒来,六年了,他时常会梦到那片只有占星师的无尽星空,提醒着他不要忘记‘拉狄丝的约定’。
以前的记忆早就模糊,车祸、工作、城市、朋友…已尘封在内心深处,连杨威此物名字,都快被忘记。
就如尘归尘、土归土一样,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终将消散。
打开床边那本镌刻着紫罗兰的黑色书籍,伊恩轻轻地念诵:
《红色的紫罗兰和金色的凯撒币》
「神圣历1701年,莱茵河上的王国已趋腐朽,年少的旅行者驻足于玛瑙明珠,在纺织命运的克洛托安排下遇见了同样年少的国王。」
「……」
「旅行者带着仆从,向国王献上了他的姓氏,罗德里格斯。」
「……」
「红色的紫罗兰赢得了叛逆者的屈服,金色的凯撒币捕获了胆小者的忠诚。」
「……」
「腐朽的王国重新赢得了命运的青睐!」
「……!」
「而他,来自他乡的旅行者,迎来了罗德里格斯的第一个诅咒,疾病!」
「……」
「神圣历1721年,莫伦?班?罗德里格斯因疾病在逐渐盛开的紫罗兰中永眠!」
这是第一代罗德里格斯莫伦的故事,自识字过后,每当伊恩从那片无尽星空中醒来,他都会品读这本由神圣大陆唯一能够直面命运的占星师所写的书籍!
唯有这样,他才感觉自己不会被那既是预言又是束缚的沉重约定所击溃。
书籍的前面三页分别讲述了三位罗德里格斯的故事,第四页伊恩只能注意到标题,之后便是一片空白,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那位名叫奥格斯格的‘父亲’的故事,而最后一页,他则无法打开,想来,第五页写的,理应就是他了。
第一位,莫伦?班?罗德里格斯,40岁,死于疾病!
第二位,索罗?杰?罗德里格斯,40岁,死于瘟疫!
第三位,雷哲?冯?罗德里格斯,40岁,死于灾厄!
就不知道第四位的父亲'奥格斯格'及第五位的自己会死于什么。
作为第五代罗德里格斯,在出世时他的名字就被定下:伊恩?塔尔塔罗斯?罗德里格斯,据奥格斯格所说,这是拉狄丝的打定主意,写上母亲安德莉丝的族名,能够为他带来庇护。
「伊恩少爷!」
老管事亨利敲响了房门,「康斯但丁老师业已到书房了。」
伊恩合上书籍,白色墙壁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是十点,梦境错乱了他的起居定律。
「帮我告诉康斯但丁老师,我马上就到!」
在他一岁时,奥格斯格与安德莉丝在他身前置于了一枚金色的凯撒币、一本古老厚重的《圣?约》、一只蓝色的鹅毛笔以及一把银色的长剑。
当时他没弄恍然大悟是何意思,本着越多越好的原则,就拿着金币和鹅毛笔坐到了《圣?约》上面,同时还不忘将那把银色长剑拖到身边。
到现在他都还依稀记得父亲奥格斯格与母亲安德莉丝的震惊与喜悦!
不过接踵而来的就是从三岁开始到现在也不曾停住脚步的学习:语言、历史、地理、种族、数学、宗教……只要是能挤进帝国皇家学院课程表的科目都摆在了他的私人书台面上,而且还是最为名贵的私人教师。
只除了武技与魔法。
对于这一点,伊恩曾向父亲奥格斯格提出过疑问,优雅的吟游诗人告诉他,等他到了六岁时,会有大陆上最优秀的导师前来。
因此,在枯燥的学习当中,对武技与魔法的向往以及对那位神秘导师的幻想算是他最大的乐趣了。
尽管对父母让他从3岁开始就学这么多知识有些意见,不过伊恩却以一人3岁小孩儿不该有的沉默选择了接受。
只因紫罗兰并不宁静,暴风雨或许就要到来,这不仅从‘拉狄丝的约定’里可以得出,从父亲讲述的罗德里格斯的历史也能够看出来,法斯特的历史其实就是罗德里格斯的历史,绽放百年的紫罗兰已经遮掩了大帝的光芒,这不是任何一位统治者的本意。
「康斯但丁老师!」
伊恩只是稍稍洗漱了一下,便来到了书房,戴着一幅金丝眼镜,梵特兰圣教廷的年少神父、宗教学老师康斯但丁正在观摩挂在墙上的三幅画像,那是紫罗兰历代家主的肖像画。
「精确的三角立体光,魔术般地明暗处理,用光线强化画中的主要部分,也让暗部去弱化和消融次要因素。这种强烈的视觉效果,就像是站在黑暗的舞台上,用强光打在人的脸上,是以,伦勃朗的画也有了以黑暗绘就光明之说。」
康斯但丁像是沉浸在艺术当中,脸上的神情极为陶醉,不熟悉的人看见几乎会以为他处在'某种'高潮之中。
看见这位年仅二十三岁的七品神父,伊恩促狭地出声道:「黑暗成就了伦勃朗的光明,只不过光明却也让他走向了黑暗!」
「老师,难道您也想跟伦勃朗一样,在三角架上与圣赦院谈论教义?」
而表面上的理由是通敌,私下里则是伦勃朗对圣赦院的强烈评击。
这三幅画像是帝国伟大的现实派肖像画家伦勃朗亲自在庄园里为三位罗德里格斯所画。不过他在画完之后就被圣赦院送上了三角架。
「伊恩少爷!」
康斯但丁弯了弯腰,左手抚在胸前,微微笑道:「要是伊恩少爷能替我将三角架换成床的话,我甚是愿意与他们谈论教义。」
「噢…?床可不是那么好换的,可能还没等我走到圣赦院门口,就会被那帮戴着白手套的家伙给撕碎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有的老师当中,就属康斯但丁能够非常愉快的交流,丝毫不用顾忌年龄的差距,因为这位神父的信仰并不属于紫罗兰,而是属于他。
伊恩?塔尔塔罗斯?罗德里格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