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经由所处

何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要是你所说的话不符合你现有的身份或者地位，那么，你不是在侮辱别人，你其实是在侮辱自己。

所以，面对夏提雅蓦然间的威胁，伊恩很聪明的保持了沉默。别说狄奥拉不在身旁，即便是狄奥拉站在他旁边，他也不敢更不会说出如此傲慢的话语。

能够这样说的，只能是那位帝国第一骑士！

「噢——？」

夏提雅歪了歪头，转头看向轻轻微笑的奥古斯都，长长的尾调突然有了笑意，也有了怒意。

「小家伙，以人类的年纪来说，我不得不承认你业已足够优秀，如果阿梵蒂尼那小子还活着，恐怕也是比只不过你！不过——！」

说到这个地方，夏提雅微微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戏虐：「你以为32级的神棺骑士有资格挑战一位大领主？」

「或许你以前是大领主，或者刚刚也是，只不过现在，你不是！」

面对夏提雅的戏虐，奥古斯都的回答极其轻松，并且还带着些许微笑。而夏提雅则是极其难看，似乎被戳到痛处，她的金色瞳孔瞬间血红，一股强大的血气也从她身上蓦然迸发。

「你想死——？」

对于夏提雅的强大血气，奥古斯都毫不在意，金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不仅如此，还将伊恩和爱德华护在了里面。这时，他摊开右手，一把‘命运之矛’出现在他手中，不过与伊恩上次看见的有些不同，这把‘命运之矛’的矛尖是金黄色的，上面还缠绕着丝丝金色的闪电！

「朗基努斯之枪？你是——！」

夏提雅的瞳孔急剧收缩，她仔细看了眼奥古斯都手中的‘命运之矛’，突然间收回了弥漫全身的猩红血气。这时，面上露出了迟疑。

「阁下的学识倒是甚是渊博！」

奥古斯都微微笑言，却是适时打断了夏提雅的猜测。

「弑戮诸神———！唉——算了——既然它已经出现，那卡西厄斯终将会找到你的！」

夏提雅瞅了瞅天际上疾驰而来的刺眼白光，又看了看那袭黑色长裙的身影，像是想到了何，长长的尾调竟然也有了些许感叹！

「谁清楚呢！」

奥古斯都轻轻微笑，随后重新望向天空，像是夏提雅的话并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小家伙，你的交易我答应了！」

夏提雅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奥古斯都，而是笑着答应了伊恩的条件。前后转变之快，让伊恩也忍不住有些惊叹。

女人啊！

前一刻还一副你死我活的样子，下一刻就笑的比花儿还要美丽。能够说，在夏提雅身上，女人的善变被她演绎到了极致。

「便宜他了！」

随着夏提雅的话语，一滴猩红的源血从她眉心里流出，她微微挥了摆手，这滴蕴含着浓郁血气的源血便融入了爱德华的胸膛。而爱德华的身体则蓦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看见爱德华此物样子，伊恩并没有说话，他相信以夏提雅的身份还不至于做出违背约定的事情。

果然，没过多久，爱德华就逐渐停止了颤抖，他那干尸一般的身体也重新生出了血肉，就连原本的苍白脸色也有了丝丝红润。

「谢谢伊恩少爷！」

重新霍然起身来的爱德华走到伊恩身前，他沉沉地地低下头，单膝跪了下去，向伊恩献上了古老的至高礼仪。

「你确定要让他做你的骑士？」

伊恩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夏提雅却已经抢先开口，她像是对这件事情特别感兴趣，长长地尾调充满了好奇。但伊恩却不想跟她过多解释，只是将那把‘乌萨勒斯?逆风收割者’递给了她。

「我的‘乌萨勒斯’，姐姐可是想了你无数个世纪啊！」

这哪里还是那位充满了威严与高贵的古老血族，简直就像是个看见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儿！甚至让伊恩一度认为先前的经历只是个梦而已，醒来之后，梦，也就消失。

看见这把代表着死神达纳特斯的黑色镰刀，因给出源血而脸色苍白的夏提雅立即转移了注意，一把将它抓住，并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急不可耐的样子让伊恩也感到有些好笑。

只不过在看见不停地用小脸磨蹭镰刃的夏提雅时，伊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总觉着有声隐隐地哀鸣从这把充满了死亡与腐朽的‘乌萨勒斯?逆风收割者’上传来，很凄惨，也很凄凉。

「伊恩少爷，其实——不值得的！」

将爱德华扶起来后，这位强行踏入侯爵位阶本就没有多少生命的血族‘骑士’有些迟疑地出声道，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你是我的骑士！」

伊恩摇头叹息，只是笑着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句。在他的人生准则里，既然答应了庇护爱德华，那就一定不能吝啬自己的慷慨。

而这，也是罗德里格斯的家族守则！

当这边伊恩与夏提雅完成交易时，天际之上，随着天界巡狩的急速临近，一股庞大的威压滚滚而来，整个天地都像是因为这股威压而逐渐凝固。

就连相隔不知道多远的伊恩，也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而处于威压中心的狄奥拉只是轻声嗤笑。身后漆黑虚空里的十二颗星辰徐徐流转，伴随着灰心、悲伤、大怒的奇特韵律，蓦然有三颗巨大的星辰虚影高挂天际。

灰色的失望、蓝色的悲伤，以及，红色的大怒！

她一步踏出，伸手指向前方，衣裙飘荡之间宏大而又古老的吟唱响彻天际。

「我，狄奥拉，经由所处，原有的存在不再存在！」

「我，狄奥拉，经由所处，不曾毁灭的终将毁灭！」

「我，狄奥拉，经由所处，诸神也要走向黄昏！」

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一种充斥天地的威严，似乎众神在她面前，也要低下那高贵的头颅，深深匍匐在她的脚下。

而随着她最后一句话语的落下，那三颗巨大的星辰上各自睁开了一只双眸，带着灰心、悲伤以及愤怒，三道璀璨到极致的光柱从双眸里喷出，遥遥轰向疾驰而来的天界巡狩。

「轰——！」

伴随着比之间大上百倍的隆隆巨响，融合了灰、蓝、红三种颜色的无尽光芒充斥着整个天际！

轰鸣滚滚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剧烈的爆炸声逐渐消失，刺眼的光芒也最终消散时，笼罩在白色光芒中的天界巡狩已然消失，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整个天际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唯一能够证明他来过的，就只有那回荡在天地间的大怒嘶吼：

「狄奥拉，审判到来之时——你将无处可逃！」

而对于天界巡狩的怒吼，狄奥拉只是轻声嗤笑，有风传来，吹动她那如瀑般的漆黑长发，衣裙飘荡之下，惊艳、高傲，凌驾一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姐姐！」

当狄奥拉徐徐走下，看上去十分镇定其实心脏一贯在急剧跳动的伊恩随即走了上去，张开两手，露出了贵族到不能再贵族的微笑。

但当他看见狄奥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伊恩立即顺势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有些无辜的问道：「赢了？」

而对伊恩这种虚伪到不能再虚伪的关心，狄奥拉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毫无表情的出声道：「想逃？」

伊恩有些疑惑，逃？谁想逃？

但随后他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回头望去，所见的是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空间之门，而扛着那把黑色镰刀的夏提雅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里面。

听见狄奥拉的声线，夏提雅有些僵硬地把腿收了回来，金色的双眼充满了茫然：「逃，谁想逃？」

看见她此物样子，伊恩的肩膀忍不住有些抖动，在狄奥拉面前，这位能够说是位于大陆力量体系顶端的古老血族简直丢尽了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