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乱心

秦陌微微一愣，柳无心这话可有点深奥了。

男人不能没有目标，没有目标就等于失去了奋斗的动力。

而自己的目标是何呢？

建立一个门派自己当家做主？还是依附于一人大势力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是像道尘那样，为了先把整个天下都能囊括于自己的掌中？

权力真的就那么好么？

其实秦陌并不觉着权力是好东西。

拥有了权力就等于你能够制裁别人，但相对的你也需要尽相应的义务，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果不满足后两点，那么最终就不是你制裁别人，而是别人推翻你。

而自己是个卧底，做的事不少都见不得光的。

真要走到台面上来，与各位大佬抢饭吃，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名望，地位？

秦陌有点想笑，这些东西从自己第一天做卧底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不是自己说得算了。

对秦陌来说，名望和地位都是浮云，只因自己是卧底，此物身份本就是一人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崩了。

权力也是一样，会随着地位的崩塌而消弭于无形。

那就只有实惠，真金白银，实力的提升，人脉的积攒，这些都是实惠。

而秦陌也一直在努力着。

不是秦陌不想要名和利，只是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只能先把各位大佬弄死。

但眼下还做不到。

「岳父，我的事你就不用太操心了，有些事不是一蹴而就的，还是说说你的计划吧。」

柳无心叹了口气，出声道：

「那好吧，我想做的大事就是，去闯一次北明仓。」

「啊？北明仓？岳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北明仓是万剑门最神秘的地方，没人清楚在哪。况且那里可是万剑门的老巢，是宗门混吃等死的那些太上长老们养老的地方。」

柳无心笑言：「你还清楚的不少。但我告诉你，我恰好就知道那地方在哪。」

「那里有何？」秦陌非常好奇。他虽然出身万剑门，但等级太低，不可能清楚宗门的核心秘密。

柳无心玩味地笑言：「好东西！我今日绕了这么大弯子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给你一人天大的好处。可见有礼了像颓废了，有点不求上进。那你占着这么好的资源岂不是浪费？」

秦陌一听就乐了，「岳父，你可是我亲岳父，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呀。其实吧，我这个人比较务实，在什么位置说何话。要是有一天非要有人黄袍加身，推我做皇帝，我也绝不是那扶不起的阿斗。您说是不是？」

柳无心笑道：「你小子！只有捞好处的时候眼睛才会亮。算啊，我也不卖关子了，一并跟你说了。至于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好处，那就看你自己了。」

秦陌点头称是。

柳无心道：「北明仓其实是个谐音，它真正的名字叫做蓓凌藏，是你们万剑门的祖师爷埋葬她妻子的地方。」

「你想让我盗墓？」

「非也！其实你们万剑门选拔宗主是有不仅如此一套体系的。那就是门中有才华的弟子去蓓凌藏试炼，获得认可之人才有资格继任宗主之位。

以前继承人选拔就是这样的，但后来万剑门被魔宗打得青黄不接，上百年也无能再通过试炼，才迫不得已才改了规矩。而自从道尘继位，他怕自己位置不保，便使出各种手段，把蓓凌藏隐藏了起来，改名北明仓。而他自己其实也并没有通过那里的试炼。」

秦陌有点发呆。

「岳父，您是想让我去试炼，然后和道尘争夺宗主之位？」

「的确有这个意思。」

「可我是个卧底呀，我的身份是不能曝光的。」

柳无心道：「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人不能总是脚踏两条船，你以前迫不得已做了卧底，甚至是双面卧底。

但人嘛，总是要往前看，也要有所取舍。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吧。

蓓凌藏业已有几百年没有人了去闯了，但这不是坏事，说明你没有竞争者。一旦你在试炼中通过，你就是万剑门唯一的正统，并且能学习万剑门真正压箱底的功夫。」

「这……但这跟抵抗大和族入侵有什么关系？」秦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别说能不能通过试炼，就算通过了，道尘现在地位稳固的狠，你先跟他争，也要打得过才行。

但这可能吗？连你柳无心都未必是其对手，要我跟他斗？

「自然有。一旦你通过试炼，成为宗主继承人，那么蓓凌藏的那些老家伙统统会为你马首是瞻，其总体实力并不弱于现在的万剑门。况且万剑门中也有很多遗老会支持正统。到时候，即便你还没继任宗主，你也有权利提议让整个万剑门加入到对抗大和族的阵营。」

秦陌咧了咧嘴，还是感觉有些匪夷所思，又问：

「那你凭什么确定我一定能通过此物试炼呢？」

柳无心笑道：「因为有我帮你呀。」

「啊？这……」秦陌还是不恍然大悟。

柳无心笑言：「你可知我是谁，那墓地的主人又是谁？」

秦陌眨了眨眼睛，「难不成都姓柳？」

「的确如此！但我柳家有祖训，后辈子孙不得参加试炼，所以，此物难得的机会可就留给你了。」

秦陌深吸了一口气。这是相当于走内部渠道了，的确机会难得。

但是，真要自己光顾着前途，不去救菲菲吗？

他做不到。

「岳父，那样的话我是不是要以慕容青云的身份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然，就是要本色出演。不要指望乔装改扮，用楚羽或其他人的样子去。一旦白拆穿，我都救不了你。」

只不过这理应不是何大问题，有天依帮忙，理应不会露馅。

秦陌心道：「靠！慕容青云才是我乔装改扮的容貌。」

秦陌微微颔首追问道：「何时候开始？」

「下月十五，距现在还有二十多天，你能够准备准备。比如你的木系功诀，八荒六合剑，都能够捡起来，好好练练。」

「好，容我考虑几天。」

…………………………

秦陌满怀心事地离开了福源楼，却蓦然收到了菲菲的信息。

他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接通，只见法盘中的安陵菲菲有些憔悴。

秦陌心中没来由地一痛，追问道：「菲菲，怎么了，出何事了么？」

安陵菲菲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只是最近练功心急了点，万法境后期又始终无法突破，服用的破境丹有点过量。休养一段时间便好。」

「你在哪，我有好东西送你，保你安全破境。」秦陌专门为菲菲炼制了九枚九转玉髓丹，自然敢说这话。

「是吗？那可太好了。我现在还在路上，估计后天会到你那里。就想着提前和你说一声，该准备的就准备准备，该藏起来的暂时先藏起来。」

说到最后，安陵菲菲玩味地望着秦陌，就仿佛是老师在看爱说谎的学生。

秦陌百感压力，但还是笑着道：「能见到你，当真是他好了。这次能出来多久？」

安陵菲菲轻叹了一声，「师父已经物色去岛国的人选，但这个人油滑得很，不太容易掌控。师父想让我跟他一起去，名义上是协助他，实际上却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小陌，我不想去，我讨厌那人，他对我不怀好意。我……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秦陌还是第一次听安陵菲菲说这样的话，当即笑言：

「那咱们就不去。你既然讨厌这个人，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去岛国了，我会直接杀了他。」

刚说到这里，小柔的声线当即从安陵菲菲的口中传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圣子，你就是这么做大事的么？一人安陵菲菲就能让你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