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混入禁苑

华晶瑶方才转过身，就注意到满面春风的华望舒来了，华望舒笑嘻嘻的，手中折下来一朵石榴花，「姐姐，在这个地方做何呢？凉飕飕的。」

虽然是夏天，但一到黄昏，这竹林里就比外面冷不少。

「交交黄鸟翙翙其羽的，我听黄鹂叫啊。」华晶瑶挑眉一笑，指了指林梢。

「姐姐，此物花儿送给你。」一注意到那凑近的石榴花，华晶瑶不由得后退半步，怔忡中，华望舒手中的花儿已放到了她的头顶。

「刚才注意到爹爹到翊荷居去了，爹爹一定和夫人在聊姐姐的婚姻大事。」华望舒道：「前几天，黄媒婆来了，她是个能说会道的，说是要给姐姐牵线搭桥找一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呢。」

「望舒，如果有一天姐姐出嫁了，你会照顾好爹爹与娘亲吗？」自然了，华晶瑶口中的娘亲，是自己的娘亲，也就是大夫人。

「百善孝为先啊，望舒自然是责无旁贷的咯，姐姐你高枕无忧嫁人就好，此事不用你再三再四的叮咛。」华望舒笑嘻嘻的看向华晶瑶。

「望舒，有时候我怕——」华晶瑶看向方才打碎碗盏的地方，眉宇微微有了褶皱。

华望舒一哂，静女其姝，「姐姐怕何？」

「望舒，姐姐希望，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我都和今时今日一样，胸无城府。」

「姐姐，你……」华望舒狐疑的摸一摸华晶瑶的脑门——「你发烧了不成？」

「没……」

华晶瑶不敢想，要是将来妹妹果真成了那模样，自己该作何办？

第二天，爹爹装病。

到了午前，华晶瑶去看爹爹，爹爹终于吐露实情，「你年幼，这帝京的事情，十之八九你只需知道十之一二就好！此事，让爹爹好生委决不下。」

「爹爹恐怕不是委决不下，而是举棋不定吧，依照爹爹看，究竟哪一人才是好的？」华晶瑶语出惊人。

「老爹看，」太傅大人捻须沉吟道：「自然是南宫崎烨好些许，至于南宫崎炎……」太傅大人一不由得想到那一双眼睛里燃烧的贪婪狡狯的光芒，就感觉不寒而栗。

第三天，爹爹可并不敢故技重施了，只因皇上注意到太傅大人昨日没有上朝，三令五申，今日务必见到太傅大人，太傅大人愁眉苦脸，准备出门，却在故意延宕时间。

而华晶瑶的香闺里，她已经在装扮了，她清楚爹爹每一次出门都要带两位书童的，刚刚华晶瑶给这两个跟屁虫的屋子点了迷迭香，一时半会，这两人是不会醒过来的。

其实跟屁虫的作用就是——看上去显得爹爹更具有书卷气，并没有实际性的工作性质，华晶瑶一边粘贴胡须，一面揽镜自照。旁边的寇珠，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的。

「小姐，这样真的好吗？要是识破了，会不会脑袋搬家啊？」寇珠显得忧心忡忡。

尽管，这小丫头也同样对帝京充满了向往。

「爹爹没有儿子，连日来，他又是愁眉苦脸的，我是长女，自然要替爹爹排难解纷啊，你啊你！不要喋喋不休的了，仿佛老姑婆！此物给你。」一边说，一边一个八字胡给了寇珠，寇珠认真的张贴了，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小姐，作何看怎么感觉还是女儿身嘛。」寇珠一针见血的说。

「什么女儿身不女儿身，多吸口气的事情。」华晶瑶吸口气，让自己的「胸肌」逐渐隐匿。

事实上，进入帝京，其简单的程度，简直出人意表。华晶瑶跟着太傅大人，寇珠跟着华晶瑶，两人到距离上书房旁边的书亭，止步了。华晶瑶这才知道，原来上书房不是任何想要进去就能的。

「现在只能自由活动了，寇珠，你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啊，小姐，您不能丢下奴婢不管啊。」

「不会的，好寇珠，我真的去去就来。」华晶瑶罔顾寇珠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撇身走了个干干净净。

能到禁苑，对华晶瑶来说，实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禁苑，在爹爹的口中，华晶瑶早已耳熟能详了，但脚踏实地还是从未有过的。华晶瑶哪里知道禁苑是戒备森严，很多地方不是想要去就能去的啊！

她想，距离爹爹那边授课结束，还有一人时辰呢，这一人时辰里，能多走走就多走走。

毕竟，这可是来之不易的机会呢。

华晶瑶不辨路径，只是朝姹紫嫣红的地方去，走着走着发现，明明方才看到的地方是一人阁楼，到跟前却发现是一人水阁。她准备败兴而返呢，忽而听到屋子里有何人在交谈。

聊天就聊天吧，但那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不经意就提起华晶瑶猎奇的心。

华晶瑶站在太湖石后面瞥目一偷瞄，发现从这个地方看进去，恍惚能注意到屋子内部。

这是个窗明几净的屋子，屋子里坐着一人宫装美妇，尽管看不清楚这女子究竟相貌如何，但从那悠悠然的语声中，已经能判别，她一定是一人甚是美丽的人。

「用此物？」女子手指戴着水晶护甲，微微从白瓷盘里将一人红色药丸子握住了，凑近鼻翼嗅一嗅，似觉不满意，「旧年间，那红丸案的事情落下来，先帝就仔仔细细的查了，目下二皇子逐渐长大了，且不说这红丸究竟用什么方式投毒，退一步讲，要二皇子果真有何问题，皇上彻查下来，必然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你到底糊涂！」

说话的宫装美妇，不满的扬手，将红丸丢出来。

随手一丢，竟然差点儿就打在华晶瑶的头上，晶瑶躲避一下，注意到脚边一个红丸在滴溜溜的旋转。想要捡起来，却并不敢，踌躇了一下，用衣袖包裹起手掌，将红丸丢在袖口中。

她也不知道究竟自己为何会这样做，大概也仅仅是个下意识的动作罢了。

「是属下愚蠢了！但现在，暗杀像是也不成，二皇子戒备心还是有的，但逐渐二皇子年长，一旦羽翼丰满，想要铲除就棘手多了。」

「无论如何！南宫崎炎是不能留着了，他已是我的心头病了，你且莫要着急，事急从权，慢慢的考虑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又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二皇子，又要让本宫手上干干净净，本宫将此事就拜托你了。」

这自称本宫的女子，说完这句话，欠身看看外面。

「退下吧。」像是已经不情愿和这人交流了，「你我私下里还是少见面的好，免得日后互相攀扯不清楚。」

「是，皇后娘娘。」这人的声线很缥缈。

华晶瑶听到这个地方，差点儿跌倒。

这……是……皇后娘娘要杀了二皇子啊！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