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皇后的阳谋
「朕前几日还和皇后商量此事呢,可巧你就来了,你要果真不嫌弃中原女子繁文缛节多,此次回去告诉你可汗,朕马上准备高车驷马,从权贵中挑选一人佼佼者指婚给你们做大妃,那以后也是多姿多彩呢。」
「皇上与皇后对草原民族如此厚爱,让卑职动容于肺腑之间啊!」这人一面说,一面跪在地上叩头,却说出来一人让皇上和皇后都笑不可抑的成语——「我们可汗是甚是喜欢中原那细皮嫩肉的女孩,简直如饥似渴呢。」
使臣依稀记得,苏赫巴鲁时常对着一张仕女图发愣,年深日久了。是以,自己将这一门亲事竟然给应承了下来。
「使者,这事情就一锤定音了!本宫与皇上定会为你们可汗挑选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孩,可怜本宫与皇上并没有一人帝姬,不然亲上加亲更好呢。」说到动情处,皇后轻轻摸一摸眼角。
「您也不用悲伤,此事宜早不宜迟,卑职回去以后立即让可汗修书一封,您可早早的物色!庶几,也是万事大吉!万事大吉啊!」
「是!是!万事大吉!来,使臣,今日朕心情好,满饮此杯,满饮此杯啊!」
自然是心情好,毕竟心头大事要去了。
「臣妾不胜酒力,不能陪伴您一醉方休了,这最后一杯酒吃了,臣妾就退下了。容使臣与皇上好好聊一聊风土人情。」皇后落落大方的行礼,说完举起来一杯酒,对着使臣笑了笑。
使臣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老酒鬼,已喝了许多了,还好端端的——「娘娘理应回去休息休息。」使臣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皇后可没有休息!
她一回到懿寿宫就惶恐的操办起来。
所以,召见了户部尚书。户部尚书哪里清楚,忽而被召见有什么命令呢,只能乖觉的进入懿寿宫。
懿寿宫里,皇后正襟危坐,注意到户部尚书进来,含笑起身——「你帮本宫调查一人,查一查那姑娘今年年岁几何了,本宫有用处。」
「是,是。」户部尚书并不敢怠慢,立即让人去查了。
毕竟是朝廷的人,皇后这边一杯茶没有喝光呢,外面户部尚书业已来了,托盘里的一张纸上,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那样端正。皇后瞅了瞅,抿唇一笑——「倒也是旗鼓相当的年岁。你退下,本宫今日要你做的事情,你且莫要告诉任何人,要紧!要紧!」
「是,是……」户部尚书小心翼翼的告退——「微臣一定守口如瓶。」
三天后,苏赫巴鲁的一封信来了。
虽然文理不通,乃至半文不白。但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真情,是让人一目了然的,皇上见那封信给皇后看,皇后一看,唇畔有了一抹浅笑,「臣妾就知道,他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果真是‘如饥似渴’了!」皇上一笑,「这几日看你也忙忙碌碌,究竟花落谁家呢,难道连朕都要隐瞒吗?」
「不是隐瞒不隐瞒,您也清楚到草原去和亲,说起来那天高皇帝远的,我中原女子多有水土不服的,即便是臣妾找到合适的,这还不是需要好好的和女方家庭聊一聊,事情就耽误下来了。」
「皇后考虑的是,只不过这也飞黄腾达的事情,坊间不清楚多少女孩想要这运气都没有呢!再者说,有朕的圣旨在,她会欢欢喜喜上花轿的。」
「臣妾其实物色到一个人,您看看。」皇后一面说,一面将一张纸拿出来,那张纸上画着一个明眸善睐的女孩,那女孩拥有帝京最完美的瓜子脸,还有一双那样明锐的双眸。
皇上注意到这个地方,立即赞同的笑:「这不知却是谁家的孩子呢?现在可还待字闺中?」
「臣妾已经打听过了,家世乃是一等一的,此女也还没有许配给人呢,依照您的意思,您写圣旨就好,这可不是等同于巧取豪夺吗?」皇后这样说。
「朕又不会委屈她,横竖女孩子不都是要嫁人!有朕指婚,不要说这女子,就连这女子的家庭都巴巴的等着呢呢!你就说是谁家的女孩,朕现下就写圣旨。」
皇后吐语如珠,说出来一个名字。
皇上微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铺陈生绢,将圣旨写好了。
「此事,还是让臣妾出马去吧,臣妾是个女子,说话到底和软点儿。」
「你虑的是,去吧!朕看你旗开得胜,朕的君如,是越发的了不起了。」皇上赞美的看向皇后。
皇后的确是一人非常不错的女性,这也是多年来皇后始终独占鳌头的缘故。
夏历六月六,一人甚是不错的黄道吉日。
华晶瑶起身,寇珠立即伺候华晶瑶梳妆,「小姐,老爷仿佛比前一段时间还要忙碌了,整天上下不见人影子。」
「老爷自然是忙碌啊,不像是我们,哎。」华晶瑶也为爹爹捏一把冷汗,之前的华晶瑶对帝京的认识和母亲一样,不外乎是几个权贵之间的倾轧与迫害罢了。但现下,华晶瑶忽而感觉,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帝京的算计,简直不是任何人能预测的。
「小姐,您不要发愣了,让奴婢给您点绛唇吧。」寇珠握着脂粉,轻轻厾点在华晶瑶的菱唇上。
这几天华晶瑶的面色都不好,尤其是今天,苍白如铁一般。寇珠厾点了唇红,端详一下华晶瑶,道:「好了,小姐,奴婢去给您准备早点。」
「寇珠,我今日心跳的不多时,好像有何不好的预感。」
「小姐,您真是杞人忧天了!您看看,外面院子里的大榕树上还有两只成双成对的秀丽喜鹊呢。」寇珠指了指门口的大榕树,华晶瑶引颈一看,「寇珠,那可不是喜鹊,那是乌鸦啊。」
「啊,小姐,怎么能是乌鸦呢?」
「寇珠,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作何能看作是喜鹊呢。」华晶瑶纠正一下寇珠的认知,两人还在聊着呢,外面通传说皇后娘娘驾到。
「小姐,皇后娘娘来了啊。」寇珠手中的铜镜滚落在门口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华晶瑶定定心神——「终究,该来的还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