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鸡毛飞上天

「不干净？」夫人锐利的目光有了短暂的迷惘，盯着李嬷嬷，像是要在李嬷嬷身上寻找答案一般，这多年来，李嬷嬷和刘嬷嬷都是夫人的左膀右臂，只一个眼神也都莫逆于心的，那李嬷嬷上前去，一脚踩在了那婆子的手背上。

「你仔细夫人不清楚呢，细细我也不清楚呢，来生家的，你至少告诉十六个人说小姐不干净了，且怎么个不干净，你却说说看，夫人和我都想要听听呢。」夫人原本是悲天悯人的，此刻注意到李嬷嬷有点过分了，想要阻挠一下。

但一想，不可，不可，要今日不立规矩，来日，那积毁销骨的流言，可不是彻底的将女儿给毁了？

因此，她别过头看都不看，李嬷嬷的脚落在那婆子的手背上，那婆子鬼哭狼嚎一声，吓得院落里打扫落花的丫头扫把都抓不住了，毕竟，最近的流言蜚语，人人可都参与传播了，谁说自己没有那是假的。

众人都凝神屏息，听屋子里的对答。

那婆子业已彻底不成了，哭丧了一张脸，「夫人，夫人，还请夫人饶命啊，夫人，说小姐不干净，就是说……小姐让人已经给糟蹋了啊。」

夫人听到这里，几乎没有气昏过去，「掌嘴，掌嘴！丢出去！丢出去！」李嬷嬷自然是调查过了的，此物婆子传谣传的最是厉害，因此杀鸡儆猴，刘嬷嬷上前，和李嬷嬷左右开弓，几十个耳光后，将这婆子给丢出去了。

夫人却陷入了沉思，她是不相信华晶瑶会给人糟蹋的，夫人这一辈子将贞洁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因此，华晶瑶继承了夫人这一点，即便是遇到了那等事情，华晶瑶也会杀身成仁的。

「李嬷嬷，你说，这闲话可是谁传播的呢，给查一查。」夫人少气无力道。

李嬷嬷叹口气，朝着后院努努嘴，「夫人，这也还用查吗？老奴不查都知道了。」

「这么有鼻子有眼的，倒是煞费苦心了，」夫人又是一怔，「对了，晶瑶呢，知道了吗？她小小的人儿，知道这事情，可承受得了吗？」夫人担忧的转头看向大门处。

「夫人放心就好，自古来传谣的闲话，总最后一个进入主人的耳朵，只怕小姐还不知道呢，小姐是聪明人，即便是清楚了也还有自己的办法，这二来，中秋节快到了，奴婢会安排不少事情让小姐忙碌起来，也就罢了。」

但这哪里就是长久之计呢？

夫人忧心忡忡。

「交给你吧，我是真的累坏了。」夫人转头看向了刘嬷嬷，那刘嬷嬷福一福，「夫人放心好了，这事情，有我在呢。」

华晶瑶倒是不知道究竟别人为何会偷看自己，她回来后，总感觉府上有人在偷窥自己，一开始，她也没有觉着不对劲，但久而久之就察觉到人们的眼神是恶意的，并且，他们在互相讨论些许何东西。

「寇珠，你说，他们聊什么呢？聊的热火朝天的，我作何感觉怪怪的啊？」华晶瑶是真正感觉奇怪。

寇珠此物家伙，在某些时候聪明绝顶，在某些时候又是神经大条，因此，此刻一笑，「小姐，你哦你想一想啊，我们主仆二人呢，不远千里从突厥就这样安然无恙的逃离了回来，厉害不厉害呢？」

「这……也厉害，也不厉害。」说厉害，那是只因华晶瑶在一路上克服了不少的危险与坎坷，自然灾害是没有可能扼杀了她们的。

说「不厉害」那不过是因为，华晶瑶虽安然无恙的赶了回来了，但却是在某人的保护之下。

不对，某好好几个人的保护之下。

此刻，华晶瑶朝着夫人的屋子去了，她思念娘亲，赶了回来后，对母子之间的感情比任何时候还要珍惜。

寇珠手中的盘子里是红提，华晶瑶馋嘴，吃了一枚，觉得味道很好，又是吃了一枚，寇珠注意到这个地方，急翻了个面儿，但华晶瑶呢，又是在另一面吃起来。

寇珠看到这个地方，气结，「小姐，您吃成这模样，奴婢作何给夫人送过去啊，夫人还以为是奴婢在路上偷吃了呢。」

「放心好了，有我呢。」华晶瑶还要吃，寇珠却不要华晶瑶吃了，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回廊，你追我赶，倒也有意思的很。

华晶瑶一直没有将寇珠看作丫头，她和寇珠情同姐妹，要不然，也不会在寇珠遇到危险的时候恳求苏赫巴鲁来救助寇珠了。

两人刚刚进入屋子，华晶瑶注意到娘亲在发呆，「娘亲，九月的红提来了，请娘亲品尝。」要是平常，夫人也就喜笑颜开，但今日，很明显，夫人的情绪不在，她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华晶瑶感觉气氛不对劲，将红提放在了旁边的台面上。

「娘是哪里不舒服呢？」华晶瑶关切的手，惶恐的握住了娘亲的手，夫人的手掌心干燥，说明并没有体虚，华晶瑶这才置于心。

「晶瑶，」夫人像是有点儿为难，「我最近要回娘家去一趟，晶瑶，快到你外祖母的忌日了，你和娘亲去祭拜一下，你看如何呢？」夫人好像是在恳求华晶瑶，华晶瑶比刚刚还感觉异常。

她转动了一下灵慧的星眸，在寇珠的面上寻找答案，但寇珠呢，却微微的摇头叹息。

「晶瑶跟着娘亲去就好。」华晶瑶笑着看向夫人，夫人颔首，「你也莫要总想着孝敬夫人，自己吃就好。」

华晶瑶抱着娘亲，微微笑。

从夫人这里退下来，华晶瑶更奇怪了，一面走，一边和寇珠聊，「我明明依稀记得外父母的忌日是在冬天，怎么到秋天去了？好生奇怪。」

「连奴婢都感觉奇怪，好似，夫人在躲避何东西。」寇珠这么一说，华晶瑶忽而明白了点儿什么。

「娘是为了保护我，一定是为了保护我，哎，我作何就不清楚呢？娘是怕南宫崎烨找上门来了呢。」华晶瑶坐在太湖石上，越发想，越发感觉自己赶了回来的不合时宜。

「小姐，去小渔村也没有什么不好啊，等这事情冷一冷，我们回来就好了，有何不可呢？」寇珠是很久没有去小渔村了，因此想要去看看，华晶瑶只能点点头。

没有启程呢，一切已经提上日程了，华晶瑶在做准备。

方才在屋子里，却听到了何议论纷纷，华晶瑶起身，狐疑的站在大门处，只听一女子叹口气，「这一次大的下半截都掉了，夫人也真的是，那等事情有脸做，如何就没有脸承认呢？」

「哎呦，前刚处决了一人，你还在这个地方乱说呢，正经做事情不好吗？」另一个嬷嬷的声线。

「不光是外面府上，你在外面去听一听……」一嘴唇薄薄的女子，朝着庭院外努努嘴，「外面说的比我们这个地方还要难听呢，我昨日就听到了，说……说……」这女孩握着托盘，迟疑的卖关子。

旁边好几个女孩急忙讨好这女孩子，「说何呢，好妹妹，说啊，究竟怎么一回事？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说啊，我们小姐从外面回来，这一路上，要不是和男人那那，是没有可能安全赶了回来的，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我……我如何好意思说的太明白，诸位都是过来人，也……也都恍然大悟的。」

那女孩儿笑眯眯，脸颊上却有了绯红的火烧云。

众人听到这个地方，都遏制不住的低笑起来。

「哎呦，我们可不能在这个地方胡乱讨论，细细让屋子里的人听到了。」另一女子提醒，但华晶瑶在屋子里早业已听到了。

华晶瑶气坏了，就要到外面去理论，她也终究恍然大悟了，夫人之是以要带自己到小渔村去，是怕这些闲言碎语。

「小姐，小姐！」寇珠一把拉住了华晶瑶，硬生生将华晶瑶给拖拽了回来，「奴婢也听到了，但罢了，罢了吧，这些人满嘴喷粪，我们要是教训了他们，岂非是让夫人苦心孤诣的安排都付诸东流了，小姐，罢了，罢了吧。」

华晶瑶浊气上涌，只感觉快要昏厥过去了，她没有给人这样诽谤过，那些苍蝇臭虫一般的声线，还嗡嗡嗡的。

华晶瑶几乎要哭了，因为委屈，她那样一人坚强的女孩，都快要哭了。

「小姐，您哭了，她们更得意，您莫要理睬，我们到小渔村去，等我们赶了回来，事情也就过去了。」寇珠拍一拍华晶瑶的后背。

「是可忍，孰不可忍，寇珠，你让我出去，我今天不将他们的嘴巴撕开，我就不是华晶瑶。」

「小姐，夫人……夫人不希望看到您这样的。」寇珠苦苦哀求，华晶瑶只能点点头，忍耐了下来。

半夜三更，有人叩门。

寇珠打呵欠去开门，新月之下，一条淡紫色的人影闪烁，寇珠吓得纸灯笼丢丢在了地面，急忙去保护华晶瑶。

华晶瑶业已握着袖箭从屋子出来了，朗然的月色里，什么都没有，华晶瑶一看，脚下一个木盒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姐，这是何？」寇珠捡起来，摇晃了一下，盒子不很沉重，但显然是那人留下来的。

「带进来，看看。」华晶瑶道，寇珠点头，捧着盒子进入屋子，在灯烛里，华晶瑶并不敢将盒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