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丑人多作怪

自尉迟恭登基以来，还从未遇到过比菜市场还热闹的宫道，更无人敢挡他去路！

微服在宫外遇见便罢了，宫里竟也如此混乱，明目张胆挡他去路，简直放肆至极！

太后仁慈，没有限制秀女箱笼进宫的数目。

但恩赐是一回事，毫无自知之明又是另一回事，一人秀女便带几十个箱笼进宫，岂有此理！

尉迟恭大怒：「骄奢，无知！」

他大手一挥，冷着脸道：「传朕旨意，所有秀女不得带箱笼进宫，一切衣食住行由尚宫局安排。开路！」

身后随侍心中一凛，清楚皇帝动了真怒，否则懒得管这些琐事。

他们立即领命，顷刻奔出。

却在此时变故丛生，不远处一秀女像是被何绊了，尖叫一声，踉跄几步皆未站稳，直直朝前摔去，两手不停在空中挣扎，想要抓住身边的人。

旁边的秀女见状纷纷侧身让开，最后这秀女直直撞到了前面抬箱笼的太监。

太监手中箱笼直接脱手朝前甩去，整个箱笼倾倒而出，撒了一地的女子衣裙。

那秀女也整个人扑进了衣裙中，正正摔在了拐弯口前。

而尉迟恭恰恰就站在拐弯口正中央！

离他最近的好几个随侍反应极快，一人箭步挡在他面前护驾。

剩余的随侍全部拔刀戒备，对宫道的人大喝一声：「全都原地跪下，所有箱笼不得入宫！」

说话间皆迅速穿梭在宫道之间。

这番变故极快，宫人和秀女们还没看清情况，便见到一群人拿刀相向，凶神恶煞地呵斥他们跪下。

宫道内气氛瞬间慌乱紧张起来。

众人惊慌失措地低头原地跪下，跪得慢的被随侍一个巧劲踢过去跪倒在地，堵在路中间的箱笼皆被踢开。

有胆子大的秀女，抱着侥幸心理，想偷偷抬头看看是何人如此大架子，却被随侍毫无怜香惜玉地直接摁在地面动弹不得。

不多时宫道上便安静下来，只余摔倒的秀女，还不名状况地在那箱衣裙中呜呜挣扎。

尉迟恭面无表情地伸手拨开护驾的随侍，冷冷扫向全场。

那秀女此时终于挣扎起来，扯掉挂在面上的裙子，怒气冲冲抬头追问道：「谁那么大狗胆，敢……」绊她！

话未说完，便注意到正上方站着一人俊美的男子。

秀女张着嘴巴直接愣在当场，连后面要骂何都给忘了。

尉迟恭低头转头看向那秀女，缓缓笑出来，眼神极冷。

自出生以来还没人敢这般冲撞他，很好。

这一笑若春风拂面，俊美的不像话，让那秀女直接看傻了去。

这是她第一回亦是最后一回看见当今日子。

尉迟恭这人有个毛病，怒到了极致时，看着反而极其温和。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心情很好，一不小心便陷入在这种笑容之中。

因着太后，尉迟恭练就了另一幅面孔，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刀刀扎心。

对待女子他一向没什么耐心，有强烈的嫌弃症，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不过却很孝顺太后。

宫里现有的妃嫔，几乎都受过他的毒舌摧残。

正因如此，太后总是忧心抱不上孙子，时常给宫妃创造机会。

例如有一回，太后瞅准尉迟恭来请安的机会，让一宫妃在半道上堵自家儿子。

当是时，尉迟恭笑了笑，撂下一句：「卿卿类婊，若是不冷，宫份里的碳便捐了吧。」随后扬长而去。

那宫妃也是够拼的，春寒料峭时分，身着薄纱，在道上搔首弄姿欲请皇帝去她宫里。

话里的意思在说那宫妃像个婊子，羞得那宫妃当场哭着跑了，从此再不敢穿得太露。

而那次的事后，皇帝身旁的太监们还不忘去尚宫局取消那宫妃的碳例，十分尽职尽责。

气得那宫妃想吐血，又不敢多说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余宫妃见状，再无人敢在宫道上堵人。

便在此刻，这名秀女有幸感受到他如沐春风的笑容，却不知危险已然降临。

对冒犯他的人，尉迟恭从不留着过年。

所见的是他面带和煦的笑容，嘴里吐出的话却满含冰碴：「丑人多作怪，来人，拖出宫去。」

随即转身大步离去，帝王威势霸露无遗。

怜香惜玉？不存在的！

皇帝身旁的人，从上到下都不知这词作何写，随侍听到这般命令，当即留下两人。

一人给秀女堵嘴，一个拖着秀女的腿，毫不打折扣地一路从宫道拖出去。

剩余的人统统跟随尉迟恭走了。

宫道上跪着的太监和宫女无不心惊胆战、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

那秀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堵住了嘴拖走，伸冤都无处可去。

而秀女们个个被吓得面色煞白，初入宫廷就被上了深刻的一课，头一回她们感受到了皇家的权势和威严。

那秀女长相并不丑，在普通人中算是美的，太后为皇帝精挑细选进宫参选的秀女，作何可能会丑！

却没想到被不知哪来的贵人评了一句‘丑人多作怪’，这往后还怎么活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秀女们心有戚戚，满心惶恐，在脑中齐齐升起一个疑问：原来皇家丑的标准是如此的高么？

许久后，再也没有动静传来。

有人大着胆子小心抬头，却见宫道里除了跪着的太监宫女与要入宫的秀女，哪里还有何人在。

宫人们齐齐松了口气，宛若劫后余生，贵人过去了，没有降罪他们，实在太好了。

秀女软着腿被自家婢女扶起，周身狼狈不堪，妆容和头发服饰都乱了。

有人捏着帕子遥看前方，喃喃追问道：「方才过去的是什么人？」既让人惧怕，又让人好奇。

旁边的秀女摇头叹息，慌乱之间，她只看见一片衣角，那料子看着很是名贵，是民间极难见到的好料子。

在最后的周玉珍情不自禁转头看向宫道的前方，她刚跪下得晚，看到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只可惜没有注意到脸。

即便如此，她的心也如小鹿乱撞般，噗通噗通一阵乱跳。

方才被摁趴在地上的秀女被自家奴婢扶起，一身狼狈，却顾不得管。

她手捂胸口，眼神透露着惊恐，刚刚她还以为自己也要被抓走了，可吓死她了。

这秀女姓苏，是家中唯一的嫡女，被惯得刁蛮泼辣，平日欺辱庶女惯了，胆子极大，却被方才那幕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