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啊!
张德发欢喜地应了一声:「奴才遵旨,有万岁爷指教,秀女必定更上一层楼!」
尉迟恭略一点头,大步朝前走去,开始掂量起另一问题:「学得不好的秀女,不若淘汰出宫?」
宫里蠢人已然太多,太蠢的秀女不要也罢,省得太过麻烦。
只是那小贼能学好么?
她这般聪明,想来是能够的吧?
但人各有所长,也说不准。
再想想,再想想……
平时杀伐果断的尉迟恭,忽然有些纠结起来,一边走一面纠结,直到去倒赏花宴还没下定决心。
原地的张德发蓦然反应过来,瞳孔放大,方才万岁爷说教导秀女什么来着?
《九章算术》?学不好还要淘汰?!
完了!!!
张德发一遍遍回忆刚刚的话,还扯着身旁的小太监再三确定:「爷方才说的《九章算术》,你听清了吗?」
得到的回答都是没错,他的脑子一下被霹懵了。
那可是《九章算术》啊,秀才举子都不一定能学恍然大悟,用来考秀女?!
万岁爷仿佛还想淘汰学不好的秀女?!
他的娘啊,那秀女不得全军覆没?!
不对不对,秀女全军覆没之前,掌仪司的人得先全军覆没!!
完了完了,太后要杀了他!!!
张德发懊恼极了,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恨自己反应太慢,没能微微拦个一拦。
面前等着传旨的小太监有些发傻:「张总管,您作何了?」
张德发回过神来看他一眼,作何了,要完犊子了!
他挥摆手:「去传旨吧。」让掌仪司的人发愁去。
张德发明白,皇帝的决定他是拦不住的,只是若他微微劝个一二,太后问起时,他也好交差,屁股开的花不会那么鲜艳。
事到如今,死就死吧,为了万岁爷,他忠肝义胆,死得其所!
小太监见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丈二摸不着头脑,带着这颗惊天大雷,兴冲冲跑去掌仪司传旨。
掌仪司,刚去群芳殿赶了回来的田嬷嬷,凳子还没坐热,就轰隆一声,被这道炸雷给掀翻了!
「你说什么,《九章算术》?」田嬷嬷一改从容的模样,有几分凌乱,声儿都变了形。
「对,从现在起教导!」小太监十分镇定,毫无疏漏地强调。
待传完旨意,他直接就走,不顾身后方轩然大波,深藏功与名。
田嬷嬷脑子嗡嗡作响,张着嘴瞪着双眸坐回凳子上,半天回只不过神来。
身边的掌仪司同僚们急坏了:「这可作何办?你会《九章算术》么?」
一老太监急得冒火:「不会啊,谁会那劳什子……」后面的话咽下去,不敢说了。
一老嬷嬷听得头脑发晕:「听都没听过,那是什么!」
严公公脸色也不好,闻言缓缓道:「我倒是了解一二,《九章算术》乃一本算学要术,涉田亩之算、粮食折算、土石工算、税赋等生产日常的应用之术,分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及勾股共九章,有题有术,只是……」
其余人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看见了救星,怀抱希望问:「只是什么?」
严公公脸皱成菊花,跺跺脚:「嗐,只是我也不通啊!」
他就是听过而已,他教导礼仪规矩的,没事学那玩意儿干啥,又不是想不开。
这下完了!众人心头顿时拔凉拔凉,齐齐转头看向田嬷嬷,急急说:「田嬷嬷,快想想法子,可如何是好啊?」
抗旨不遵,掌仪司一锅端!
田嬷嬷回过神来,一拍案,她就清楚,苍辰殿的小太监来,准没好事!
此事不能善了,她定要要去找太后!
「你们先去一人且教着,我去去就回。」田嬷嬷匆匆丢下这句话,抬腿就朝赏花宴而去。
赏花宴上。
太后坐于凉亭中央,身边宫妃环绕,个个花枝招展,打扮各异,娇笑连连,气氛一片和谐。
若细细看去,就会发现和谐中带着一丝怪异。
在春日暖阳之下,有的宫妃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脸,连脖子都包住了;
有的宫妃如害羞一般遮着下半张脸,时不时拿手掩一掩,怕风吹开遮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