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保护我方武梨大佬

当田嬷嬷带着掌仪司的人出现在修德轩门口时，都惊呆了。

严公公那货在做何？！不是在教《九章算术》吗，这是作何回事！

田嬷嬷见过秦嬷嬷后回到掌仪司，放心不下，带众人来看看严公公教得作何样，准备见机行事，稳住局面。

谁知就见严公公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老脸红肿，上头一把鼻涕一把泪，还黏着尘土极其恶心，头发乱如鸡窝，衣袍凌乱不堪脏得很，像被虐过一场，形容十分狼狈。

而秀女们个个正襟危坐，精神抖擞，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目光雪亮，眼神却很是怪异。

「这是怎么回事？」田嬷嬷迈入修德轩内，看严公公那不像话的模样，皱着眉问。

可严公公依旧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傻了，没有丝毫反应，手里拿着一本《九章算术》。

田嬷嬷示意掌仪司的人将他扶起，找了个前排的秀女问。

那秀女霍然起身来，心里素质不过关，眼神下意识瞟向梨花，磕巴道：「严，严公公，教得教得……」教得如何来着，她忘词了！

田嬷嬷顺着目光看过去，更是疑惑。

苏思茹看得一激灵，尽管她不理解为何武梨大佬要放过严公公，但保护我方武梨大佬，人人有责。

她「腾」的一下站起：「回嬷嬷的话，严公公似被《九章算术》给折服了，方才教得忘了情，极是如痴如醉，还在地面滚了几圈，就这副模样了，我们，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到最后，她总觉着有点心虚，连带着语气也弱了两分，又重新坐下。

田嬷嬷跟掌仪司的人一脑门子问号，严公公也不像那些老书呆子吧，还有这么高的觉悟性？

难道是太难，被折磨坏了？

田嬷嬷转头看回严公公，忍不住伸手晃了晃：「老严，你这是怎么了？」跟撞了邪似的。

严公公即便痴傻了，被扶起来时依旧没忘记那本《九章算术》，紧紧拿在手里。

他眼珠子动了动，重新有了焦距，注意到是田嬷嬷，像突然醒神看见了亲人一样。

他空着的手一把抓住田嬷嬷，老泪纵横：「田嬷嬷，老奴……」

正想悲呛的哭嚎，却听见某处轻轻的一声咳嗽，一下跟卡了脖子似的，喉咙咕噜咕噜两下，生生将嘴里的话给咽下。

他呆愣愣地转头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梨花似刚察觉，抬头温和地转头看向他，微微点头。

严公公咽了口唾沫，蓦然噗通朝田嬷嬷等人跪下，嚎啕大哭：「《九章算术》博大精深，老奴不配，老奴不配教导！」

双手恭敬捧着那本书，边嚎边拜，虔诚又悲痛。

将掌仪司的人全给整懵了，连忙寻了个借口，连拖带扶将丢人现眼的严公公弄出修德轩。

其余人走后，殿大门处多了一人小太监，那小太监不觉着严公公的行为举止有何不对，其他人出去，他还在门口直愣愣的看，理所自然一样。

接着匆匆出去了解情况，临走前特地将那小太监扯出去。

田嬷嬷留下善后，先笑着跟秀女赔罪，让秀女们稍候。

等到了外面，众人看严公公精神状态实在不行，何也问不出来，就紧紧抱着那本书，跟失了魂似的，谁想拿走都不好使。

整个人涕泪横流，模样异常凄惨，却怕弄脏了手里的书，小心翼翼保护好，不让人碰一下。

问就是他对不起《九章算术》，抱歉掌仪司，对不起秀女，他不配。

众人糊涂，还真是跟这本书有关啊！

田嬷嬷只好让人先送他回去，几人在修德轩外叽叽咕咕：

「先头还好端端，怎就成了这副模样？」

「一瞧便知和那书有关，没瞧见护得跟金元宝似的，比自己命还重要吗？」

「作孽啊，不会是咱害了他吧？咱也不清楚啊，听他说得头头是道。」

「完了完了，唯一一人懂点的人都精神错乱了，怎么办？」

「难道《九章算术》真这般难？」

「不然呢，连严公公都折磨疯了，能不难？」

「那作何办啊，其他司的人我都问过了，没人会啊！」

商量到最后，众人齐齐转头看向田嬷嬷：「田嬷嬷，可如何是好啊，咱们是真不会这门学问啊！」

田嬷嬷也愁眉不展，这事还得等秦嬷嬷的信儿，看看太后怎么说。

她心知有异，严公公这事很怪，毫无道理，比孤嬷嬷主动辞差事那事更要奇怪。

孤嬷嬷辞去差事还能说得通，毕竟讲课时被苍辰殿的小太监揪到辫子，那帮小太监浑起来连宫妃都不怕，作何会把孤嬷嬷放在眼里。

田嬷嬷是这么认为的，孤嬷嬷的事秀女们看得大呼过瘾，都在背后悄悄回味，并不是她们有意替梨花瞒着，而是顾忌着规矩，不敢在宫人面前说是非。

而田嬷嬷昨日一日应接不暇，根本没功夫去问秀女，又受太后影响，也认为是苍辰殿小太监搞的鬼，不然怎么夜里张德发就来贬罚孤嬷嬷了，她也没不由得想到有秀女有那么大的能耐。

但这一次，秀女们都集体有意缄默，只因……

她们都是同谋！

没错，到最后，梨花将所有秀女都拉下了水。

那会儿秀女们还只是看客，看得刺激，看得爽。

而严公公终于磕头求饶，瑟瑟发抖，全然不再反抗。

梨花蹲下去，笑眯眯道：「公公一题也答不出，可如何是好呢？你才疏学浅、误人子弟，还一错再错，便是我不介意，其他姐妹也介意呀？」

严公公一下便听恍然大悟了意思，连忙转而对众人求饶。

秀女们猝不及防，突然被人这么跪着求原谅，这还是进宫后头一回，不由得都有些受宠若惊。

秀女们自是不喜严公公、孤嬷嬷这一挂的，她们本是千宠万宠长大的，进了宫后，何人都敢给她们甩脸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教导掌事们更是日日冠冕堂皇，打着为她们好的旗号拿捏她们，逞威风。

因着进宫后受的毒打太多了，秀女们原本是习惯了，没觉得什么不对，都压着自己的脾气苟着。

但在梨花一通操作，连续虐两个教导掌事后，秀女们恍然惊觉，原来这些管事未必是对的，先前的嚣张不过欺她们不懂而已。

可那一刻，幸福来得太蓦然，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极其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