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芳一走,叶芷便馋陈芳留下的草莓。
陆唯何都没说,直接拿着那泛着红油亮的草莓去了洗手池清洗,谁清楚,叶芷已经按捺不住,摸着肚子屁颠屁颠跟在后边,笑嘻嘻说:「我还以为你真的都不要呢。」
想不到竟然留下了她最想吃的草莓!
这半年来,叶芷也曾见过陆唯拒绝了不少当地村民给的东西。
之前有段时间,陆唯都爱跟她去供销社买菜,那边比较多本地村民出没。
陆唯的兵团理应是帮了本地村民何活,那些村民一见到陆唯就爱给他塞青菜塞水果海货何的,可陆唯半颗青菜都没要过。
作为陆团长的媳妇儿,叶芷觉得自己也要有这样的觉悟。
陈芳不是他们家属院的人,跟何金凤她们是不一样。
要是被些许有心之人知道,说不定在背后作何编排她。
陆唯唇角弯了弯,说:「之前听你说过想种草莓,想着你应该爱吃。」
况且,叶芷刚刚的确看了几回那草莓,那眼神几乎都看草莓了。
他要是不拿,他媳妇今天估计都要郁闷一整天了。
叶芷眯眯笑言:「啊?这你都记得啊?草莓很好吃,香香的,我喜欢吃。」
陆唯又说:「陈同志背了一大袋子的东西来,一点都不要,又显得过于冷淡。好歹你是她的同僚,又及时救了她,这一点心意还是得接受的,不然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陆唯部队有规定,军人是不能要百姓的一分一毛。
叶芷还依稀记得应该是十一月刚知道怀孕孕吐那会,吐得太厉害,吃了不少酸酸的东西,那会儿是提了一嘴草莓。可也只是无意中在吃杨桃的时候才提了,想不到陆唯竟然依稀记得。
但叶芷跟陈芳本就是同僚,况且又救了她一命,一点点的好意接受也无妨。
多了,便不能要。
叶芷点头:「我知道的,感谢你陆唯。」
如果是陆唯的话,他能够直接把东西全部退回,也不觉着有何。
但叶芷时陈芳带着进去纺织厂的,之前也一直有交情。
陆唯:「你是我媳妇,你跟我客气何?」
还不如亲他一口呢。
陆唯一只只清洗干净草莓上的沙尘,随后又细心系摘掉了草莓丁上的叶子。
清理干净之后,捏了一人最大最红的草莓,送到了叶芷的嘴边,说:「媳妇,尝一下。」
叶芷张开嘴,丝毫不顾形象地咬了口,那酸甜的味道便在唇舌间爆发开来,一下子让叶芷觉得满足了。
比起之前吃的青桔子,杨桃那些,草莓真的又香又可口。
陆唯看了一眼那艳红的草莓被咬掉了一半,随后又看了下叶芷的面容。
她的眉眼似画,好像一笔一笔精心描绘出来一样,浓浓的江南古典美,此刻配上一人惬意的笑容,形成了独一无二的一幅画似的。
陆唯觉着作何看,都看不腻。
「陆同志,你也尝尝。」叶芷从陆唯洗干净的草莓中也捏起了一个,递到了他的嘴边。
叶芷一说话,陆唯就注意到了她唇瓣染上的草莓汁,殷红水润,那唇变得饱满又晶莹。
陆唯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接着俯下了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叶芷跟前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吓得愣住在地,当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时,陆唯已经站直了身,唇边藏了一抹笑。
「臭不正经!」叶芷又伸手掐了他一下,可唇角也是扬起了一人弧度。
陆唯砸了咂嘴,笑着说:「甜的。」
「要不要脸?大昼间的,经常有人路过院子外头呢,你这人!」叶芷也不知道作何说他好了。
「我亲我媳妇,这作何就不要脸了?」陆唯睨向她,一脸坏笑。
叶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被人看见不得说你耍流氓?你还笑!」
这年代,夫妻在外头牵个手都是会被人指指点点的,更别说亲吻了。
陆唯装作不懂:「亲自己媳妇也算耍流氓?」
叶芷咬牙切齿睨他:「你是军人,你难道不比我懂吗?」
反正她的年代亲个嘴不算流氓。
要不是此物年代过于拘谨,怕陆唯认为自己是个孟浪的女人,她现在就想扑上去!
好好摸一下他的腹肌!
还依稀记得上次吃生蚝,她主动亲过去,陆唯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陆唯笑了笑,又重新挑了一个递给她,说:「尖尖这个地方好像甜一点,你吃上面那块。」
他方才尝了一个,上面那尖尖似乎没有那么酸,接近叶子,有点泛白的地方是酸的。
叶芷自己伸手把刚才吃了一半的草莓给捏了起来,直接丢进了嘴里,口齿不清地出声道:「就喜欢吃酸的。」
所以他偶然会听到好几个女人在说何酸儿辣女之类的话。
闻言,陆唯皱了下眉,只因黄秋婵也怀孕的原因,她也经常过来这边跟叶芷聊聊天喝喝茶。
叶芷这两个月吃了这么多的酸东西,该不会怀的是男的吧?
一不由得想到他小时候的皮,陆唯就觉着有点头疼。
「作何啦?你又在打何歪主意?」叶芷后退了一小步,深怕他又开始胡闹了。
陆唯笑了笑:「没有,哪有什么歪主意?吃草莓吧。」然后,把叶芷领到了凉亭坐着吃。
叶芷见他眼底还有一点青黑色,也不忍再跟他闹了,乖乖把他洗好的几个草莓吃了,留了三个给叶小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小丁回去上课了,这会儿也快放学回家了。
不过陆唯却不让她去煮饭,说烧火太热,怕热着她的肚子。
叶芷也拗只不过他,只好让陆唯去做。
那头的陈芳离开了叶芷家之后,就去军营,就站在了大大门处等着张师长。
经过了两个月的食堂锻炼,陆唯的厨艺长进了不少,果真男人都有点厨子的天分。
张师长昨夜也几乎整夜没睡,刚回到军营办公室楼下就碰到了背着一蛇皮袋的陈芳。
要不是她额头上的纱布,他还真不认得她。
陈芳给张师长鞠了一躬:「张师长,我是纺织厂缝纫组的组长陈芳,昨晚我向您汇报过火灾工作的。」
张师长点了下头,说:「我记得你,你找我何事?」
关于纺织厂起火的原因,基本上能够确定只是车间内的电线老化而短路引起的火灾。
陈芳在纺织厂也工作了好多年,是个负责人的员工。
陈芳喘着气,把蛇皮袋放在了地上,说:「张师长,我找您也是为了火灾的事情。」
「这次的火灾呢,要不是叶芷同志,就是六团陆团长的媳妇,她及时发现了火情,我们纺织厂肯定损失惨重,我可能也……没有机会站在您面前了。」
「那车间里头放着的都是明年新兵的行装,还有捕鱼指挥部出海的船帆,没了哪一样,都是组织重大的损失。」
要真是发生火灾,昏迷在地的她肯定也死定了,所以陈芳婆家人和娘家人清楚这件事之后,一大早就给她准备了一堆的东西,说让她送去给叶芷,好好谢谢她。
可碍于军嫂的身份,叶芷却何都没要,就要了几个家里头种的几个草莓。
这让她有点过意不去。
那可是救命之恩啊!
张师长背着手在身后,默默地转头看向陈芳,随后说:「这事我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无论没了新兵行装,还有船帆,都会让他们的工作倒退好几年。
尽管海岛资源丰富,但其实渔业长期处于「可有可无」的副业地位。
只因方才过来海岛建设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并没有钱造船,无论是当地的渔民还是部队专业捕鱼队,他们的捕捞能力根本不及格,那无边无际的大海洋里有鱼也捞不上来,他们前几年只能在海边小打小闹。
这两年资金总算宽裕了些许,但也仅仅是起步初期,有了点财物,造了几艘捕鱼船出去,船帆是必需品,也不便宜。
叶芷确实出现得及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芳望着张师长,鼓起勇气道:「只因叶芷同志的身份,她拒绝了我的一点心意。是以我想通过张师长您,看看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她?」
张师长转头看向陈芳,笑问:「就这点小事?」
陈芳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小事,叶芷同志救了我的命,我这点东西,又作何能报答得了她呢?」
张师长叹了一声,之后说:「我们部队奖罚分明,叶芷同志对部队做出了贡献,我们肯定会给予奖励和表扬的,你放心吧。」
陈芳闻言,松了一口气,又问:「那这些东西?」说着,便指了指地上那鼓鼓一袋子的东西。
张师长摆摆手:「你拿回去,这不合规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人民子弟兵,是不可能拿百姓一分一毛的。
陈芳耷拉下肩膀,看来这也是白来一趟,还以为张师长出面,能帮她把东西给到叶芷呢。
正当她又背起了蛇皮袋,准备无功而返时,张师长突然说:「那东西,你可以找你们厂长试试。」
陈芳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说:「感谢张师长,我随即就去找我们厂长!」
张师长摇头叹息,无奈地笑了。
叶芷下午睡醒了一人午觉,院子外便来了好好几个人。
叶芷一看,才清楚是纺织厂的厂长和副厂长,还有车间主任都来了。
来就来了,还提了好几袋子的东西,堆在了院子外。
叶芷连忙把人都请进了屋子里头,陆唯已经回了军营,叶小丁也去了上学,这会儿只有叶芷一个人在家。
叶芷便给他们倒了茶,厂长便示意叶芷坐下:「叶同志你身子不方便,不用这么客气了,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昨晚起火的事情。」
「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咱们纺织厂肯定损失惨重。我代表纺织厂全体员工,向你表示感谢。」
厂长微微耷拉着肩头,要不是叶芷,他们的车间直接就烧毁了,别说布料了,缝纫机可能都保不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这个年,过只不过也罢。
幸好,现在初步估算了一下,就烧了十尺布左右,也算是保住了重要财产。
这个年,总算还有点盼头。
叶芷淡淡一笑:「厂长,这都是我们理应做的,无论是哪个同志见到了,肯定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厂长笑了笑:「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们能够过个安乐年。」
「还有,这是我们厂里给你准备的些许东西,想着你怀孕不大方便,就直接拿过来。除此之外,我还想问一下你,等你生产过后,还愿不愿意回咱们厂里上班了?」
厂长知道,叶芷自打怀孕后,反应特别大,陆团长直接就去厂里给她请了长假。
只不过叶芷只是临时工,请那么久的假就意味着自动离职了。
但叶芷帮了厂里这么大的忙,这会儿是作何也要把人给留住的。
况且听张师长的意思,似乎还打算让她在纺织厂当正式员工,还说安排个轻松点的活给她。
估计晚一点,在年底的表彰晚会也会着重表扬一下叶芷了。
叶芷愣了下,有点意外,要是让厂长知道她本来就是去辞职的……
只不过这是个机会,等她生完了孩子,也保住了工作,还有班上!
厂长对上叶芷盈盈的笑容,觉着她的话也让人如沐春风,便摆手笑言:「不用谢,是你拯救了咱们厂,是我们感谢你才对。你就先好好养好身体,等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咱们厂随时欢迎你回来的。」
她笑了笑:「可以继续为纺织厂效力,是我的荣幸,感谢厂长。」
走了前,厂长还留下了两大袋子的东西,说是厂里给她的奖励。
叶芷拒绝不了,只能收下,打开其中一人袋子一看,这不是早上陈芳拿来的那些东西吗?
鲍鱼海参燕窝……
想不到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她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