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本该暗如铅,空气中却弥漫着灼人耳目的燥热感,连拂过脸颊与脖颈的夜风都带着让人无法忍受的温度,热浪席卷而至,在九月寒冷的深夜,肆意摧残着原野。
落日福利院,这座每年要容纳百名孤儿、享有国家一级才能功勋的宏伟建筑,此刻,正如垂死挣扎的病患一般,在漫天火海中痛苦咆哮着、嘶喊着。
耳边传来烈火吞噬万物的无情噼啪声,冲天的火光将整个夜空映照得亮如覆霜——俩抹瘦弱的身影此时正站在火海前,他们面无表情,他们缄默不语,跳动着的火焰将他们的身影拉扯成条,在地面如鬼魅般晃动着。
「以后要怎么办?」
火光映照在他们面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小女孩拉着男孩的衣角,追问道。
男孩盯着火海的方向,他目光坚韧如铁,沉默很久,才一字一顿地出声道。
「我们去参加侦探考核吧。」
「好。」小女孩点点头,顺着男孩的目光,也望向火海中那块轰然砸落的门头,她依旧没何表情,只是木然地出声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
「你的意思是……你来柳城是为了调查十多年前落日福利院的案子?」张超然有些不解,「那案子不是业已结了吗?」
林风眠不置可否,只是摊牌道,「之所以想在你们警署谋个差事,其实也是为了翻阅你们保存着的卷宗,落日福利院那件案子……我发现有不少疑点。」
「这样啊……」
诶,毕竟这一块,三阶以下没权限,三阶以上也不需要权限(有手段),林风眠刚好卡在此物点上,真是既尴尬又没办法。
说实话,要是随便来个何人都能来翻阅警署的档案库……那像何话?要成何体统?而实际上,即便是顶着千鸟侦探头衔这些人,想翻阅完结案件相关的卷宗资料,也是甚是麻烦的,毕竟这些东西牵扯到些许敏感问题,而且作为业已结案的各种证物及案件资料,侦探也没有随意查看、或者说翻人家老底的权利,所以林风眠之前那些行为设想并没有毛病。
好在呢,张超然的性格也豁达,你和他这种人玩阴的,他自然是会勃然大怒,轴起来的话将整个资料库付之一炬都是有可能的,但要是对方开诚布公地说……那万事都好商量。
张超然仔细权衡过利弊之后,也道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你想翻阅警署的资料库也可以,以后但凡柳城出现何刑事案件,你都要保证协助完成破案,还有,」张超然想了想,「你所有关于调查落日福利院的线索和报告,我都得有知情权,哦,对了,翻阅资料相关的保密协议你应该也清楚吧?」
「此物没问题。」张超然说的事儿林风眠倒是无所谓,反正每一桩案件告破,千鸟那边都有专门针对涉案侦探发放的劳务费,当地执法部门要的和他们要的东西也全然不一样,协助破案并不冲突;而自己想查的是条暗线,落日福利院纵火事件已经尘埃落地,即便再翻出些什么新的线索,其实也无伤大雅。
「好。」张超然对林风眠的态度很是满意,他拎起公文包,心满意足地正准备走,兜里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捞出来一看,小杜来电。
「不是和你说了危机业已解除吗?」张超然摁下接听键便说道。
「警长,莆田B医院出事了。」小杜在那头解释了一下,顺便把来电的真正意图道了出来。
「莆田B医院?」握着电话顿了顿,张超然像是是蓦然想起什么,忙问道,「你说的是徐兆杰?」
「的确如此!就是他!」
「清楚了,我马上到。」
张超然挂断电话,林风眠蹙着眉头问了句,「徐兆杰是?」
「哦,这姓徐的以前是咱柳城风云人物,当年只因涉黑被警署办过,这还都是上一任警长还在的时候的事儿了,出狱之后这犊子远赴他乡,成功将自己洗白,赚得杯满钵满,年纪大了,带着自己的家产回了柳城,前阵子被诊断出患有急性心脏病,就住进莆田B医院去了。」
张超然一面收拾自己的公文包,一边和林风眠解释道,「只不过自从住进医院以后,这老货可谓破事不断。」
「破事?」林风眠认真在听,「怎么讲?」
「啊,大概就是一直在说他注意到不少诡异的现象,何午夜诡异的踏步声、病房里四处游走的人影之类的,报了不少次警。」张超然说起这些事似乎有些不耐烦,可能在他看来,徐兆杰说的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注意到的幻觉幻听罢了。
但林风眠并不这样认为,不过他倒也没说破,而是又问,「那现在呢?」
「现在?」张超然一顿,说道,「小杜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老徐死了。」
「非正常死亡吗?」林风眠问,毕竟正常死亡的话,和警察也没什么关系,小杜不至于专门打电话来汇报。
「医生说是突发心梗,只不过在病房里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医院那边觉得还是报警比较稳妥,小杜他们赶过去看了下,也发现些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打电话给我汇报,哦,对了,既然你现在业已是警署里的咨询顾问了,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张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他看来,反正徐兆杰那家伙,也差不多是到了寿终正寝的年纪,更加上这货年轻的时候还为害一方,能活到这把岁数,也算是老天没眼。
「嗯。」林风眠点点头,示意后安歌去准备准备,一起跟着张超然到医院看看去,自己现在既然已经入职,那还是要和警署里其他同事都搞好关系,不少时候很多事情,拼关系要比拼权力实在得多。
「啧,你们都走了……那我怎么办嘛?」听着俩男人叽里呱啦说半天,苏阔北不乐意了,自己过来给你送情报,噢,饭都没吃你一顿,还被人绑了个炸药包,现在就要把自己撇开啊?有没有这么绝情啊?姓林这小子难道真是基佬啊?
「你们团最近没事干?」听苏阔北说话,林风眠转头问了一句。
「白银先锋团现在驻扎在呼壶里五公里外的山涧处,目前暂时没接到相关任务,要不然我能跑到柳城来找你啊?」苏阔北翻了个白眼,愤愤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