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病房里便站满了人,除了林风眠他们,后边过来的还有护士长及一名小护士,再者,就是王医生。
「就你们几个?」
张超然有点吃惊,他依稀记得自己以前只因追捕某个逃犯时受过伤住过院,当时又是排队又是挂号又是拍片又是安排病房搞得那叫一个麻烦,每次换药、呼叫、巡查病房甚至是上个厕所,前来帮忙的都不是同一个人……
在他印象里,照顾病患的应该是一大群才对?
「并不全是。」
林风眠笑笑,望着张超然的眼神中充满无限怜悯,「一般人住院都是这样,除了主治医生之外,谁在岗谁得闲就谁负责,但这个地方是玉莆田,而且还是七楼,和你住的那里不一样诶。」
看张超然涨红了脸,林风眠安慰了他俩句,并表示,有专人专伺其实更好,人太多的话,寻找起凶手也比较费时费力,刚好,往返于死者徐兆杰11号病房的……
只有目前这三个人,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简单交流了一下,林风眠便踱到这三人面前,上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追问道。
「你们……在徐兆杰入院其间,都各自负责什么?」
王医生率先发了话,「我是他的主治医师,负责治疗病情的。」
「哦?」
林风眠想了想,又问,「我看你不是一贯负责整个七楼所有病房的入住情况嘛?比起主治医师此物头衔,你像是更像是楼层负责人?」
「哦,此物啊……」
王医生不失礼貌地咧嘴一笑,解释道,「我的确是七楼的负责人,你们刚才也注意到了,安排病人入住何的,都是由我负责审批的。」
「那徐兆杰……?」
「徐老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不瞒你们说,我以前主攻的专业刚好也是心脑血管疾病这一块,做到负责人这位置……
其实我出诊的机会也不多了,不过徐老先生一再要求,那秉着救死扶伤的理念,我也就答应了他嘛。」
王医生脸上堆着笑,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林风眠信他,不过他所说的情况特殊,或许并不是只因死者的病情特殊,而是死者的身份。
嗯……毕竟徐兆杰有过前科,而且现在又是柳城一富,能理解。
「你呢?」
踱了俩步,林风眠走到一身白衣的中年女人面前,看了她一眼前胸的姓名牌,问道。
「钱蓉蓉……财物护士长,对吧?」
「钱蓉蓉没回话,而是不停地直点头。
「……你负责何?」
这人的态度让林风眠感觉有些别扭,只不过他也没太放心上,继续问道,谁知……
「一、在护理部主任(副主任)领导下和科主任业务指导下,根据护理部及本科工作计划,制订病区工作计划,并组织实施;做做到季有分析,月有重点,每年有总结!
二、负责实施病区的科学管理、合理分工、科学排班;检查落实各项规章制度;保持病区环境的整洁、安静、安全;加强陪护、探视人员的管理;做好各类仪器、设备、药品的管理!
三、负责检查病区护理工作质量,参加并指导危重、大手术患者的护理及抢救。对新入院患者及时见面沟通,督促护理人员严格履行职责、执行各项规章制度和技术操作常规,在提供护理服务前,向患者明确告知!
四……」
一人猝不及防,面前的中年女人便在咻忽之间如同扣下扳机的加特林一般,突突突从嘴里喷出一大串工作职责来,林风眠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便将护士长职业守则整十条全都给念完了。
病房内寂静了有一分钟之久。
「咳咳!」
气氛有些尴尬,林风眠没料到这财物护士长是另一人世界的人,稍微缓解过后,他只好换种方式继续询问。
「我的意思是……在徐兆杰的病房里,你主要负责何?」
「报告警官,我负责的就是上述十条内所有事宜!」
这中年女人既然业已干到了护士长这样的职位,那说明她待在医院的时间也足够长,而这也足以说明,她对于【死亡】这种小事……应该也是见惯不惯了。
一个曾经直面过无数生死的人,却在面对执法人员的时候……
表现出了异常的局促不安和思维混乱?
站在钱护士长旁边的王医生也看出了问题,出于上级领导对下属的关照,王医生连忙接上话茬,替财物蓉蓉解释道。
「啊,她主要就是负责我和徐老先生之间的一些沟通以及书面文件工作……对了,接待和安抚徐老先生家属也是由她来完成的。」
「哦……」
林风眠眨眨眼,看了满脸堆笑的王医生一眼,点点头。
「那么……徐兆杰病房里的日常清洁工作……是谁负责的呢?」
「这个啊?这个……」
王医生想了想,下意识瞅了眼身旁绷着嘴的钱蓉蓉,林风眠见他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顿时就明白了——这货估计从来没有留意或是在意过些这方面的事情。
想来也是,领导嘛,哪能何鸡毛蒜皮的事都要亲力亲为?这么看来……
「病房的打扫工作是我负责的。」
最后那个小护士接上了话茬,「包括给徐伯伯换药和清理身体。」
「哦?」
林风眠闻言转头踱到了这小护士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大概二十来岁的光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五官长相倒是精致。
秀丽的事物总伴随着无法预料的危险呢……不知怎的,望着这小护士,林风眠突然想起另俩位姑娘来……
瞅了瞅她胸前的姓名牌,林风眠回神追问道。
「叶淑华……叶护士,对吧?」见小姑娘点头,林风眠又问,「你确定自从死者徐兆杰住进此物病房之后……所有卫生问题都是你一人人负责并打理的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淑华双目直视着面前此物长相俊朗的同龄人,慎重地点了点头,道:
「打扫卫生、换洗床单被套、整理桌椅窗帘、洗脸擦身……都是我一人人干的。」
「也包括杀死他?」
「什么意思?」
看叶淑华面上的表情有所改变,林风眠叹了口气,没再继续此物话题,而是缓步踱到了那张空荡的病床前。
11号病房入门之后也就是个正正方方的室内,格局其实并不出彩。
虽说不出彩吧,面积倒也不小,粗略望着至少也有五十来平的样子——这地方门对着窗,窗子很大,病床摆放在室内左侧,床头的位置还置放着个三层抽屉的花梨木床头柜。
林风眠站到窗子边,习惯性地靠到了窗沿上,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口洒进房内烘得一屋子人心里都很暖,唯独床头柜上那盆绿植,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每逢夏秋之间,它的叶腋处就会绽开一簇簇黄绿色的吊钟形小花,夜幕来临或阴雨天气的时候,怡人的花香就会弥漫整个屋子呢。」
林风眠用手触了触那盆绿植,转头对着小护士微笑道:
「我说的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