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浮于表面的真相。

凶手这一套循环渐进的计划极为残酷，只不过自14、15号之后，连续两天却都没了什么动静……对于这一点，林风眠也有自己的推测。

「16和17号俩天凶手没有刻意更换病房里的立葵……我猜大概有三种可能，」他略一思忖，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首先：既然是打着‘来自命运’的心理暗示的旗号，那么所有事件都定要满足‘科学无法解释’这个条件，也就是说，凶手需要将戏演到底，说了满月之夜就定要等到出现满月的时候再下手，也就是18号；」

「其二：立葵花也有自己非常特殊的地方，这种植物要是被外界某些特殊手段改变了原本的颜色，它的茎秆中便会自行分泌出些许汁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汁液和凶手的小把戏发生了一定的反应，所导致的结果……是让立葵在这空闲的俩天又变换过不同的颜色，说起来神奇，但对临近崩溃的徐兆杰而言，就不是神奇那么简单了。」

「其三，也是凶手最得意的地方，我猜，凶手大概是觉得要是自己三天内连续有动作，那肯定会对隐藏自己极为不利，搞两个隔俩天……像是更有效，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效，我之前都被带着绕了个不小的弯呢。」

「有了这些铺垫呢，到了满月来临的18号……凶手只要再将立葵换成暗示里的蓝色玫瑰，那么就算是大功告成了，毕竟，‘蓝色玫瑰妆点送葬人的脚踏车’、‘地狱引路人为你送来蓝色邀约’……俩条暗示，都将死亡指向了蓝色。」

「那……如果徐兆杰在注意到蓝色玫瑰花的时候也只是吃惊，并没有达到凶手所预期的那样……就那何、突发心梗呢？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一旁的小杜听了半天，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他才说完，张超然也点点头，表示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

「前功尽弃？」林风眠反追问道，「这种事存在吗？不存在的，整理整个案件所有线索，我觉着凶手自信自己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够由此吓死徐兆杰，但真像你们所说……失败的话，那凶手也无所谓啊？谋杀未遂？你们谁有证据？谁找得出证据？」

「这……」小杜和张超然顿时语塞，也对，如果凶手最后没能得逞，那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或是在意这几盆花甚至是那张贺卡的事，这对凶手而言，全然没有威胁，他甚至可以全身而退，安心谋划下一步，再退一万步讲，即便这一次没能吓死徐兆杰，那肯定也能折腾掉他半条命，为下一次计划做足铺垫。

「那……凶手是如何改变植物颜色的呢？贺卡上另外俩句又是什么意思？还有，我们在监控中注意到的那可疑男人……又是怎么回事？」张超然又问，毕竟这起案件中疑点确实挺多。

「哦，这些问题倒是简单，花瓣变色……读书的时候其实老师就教过你们的，你们这些人啊，毕业了就把书本还给老师了啊？」林风眠淡淡一笑，提示道。

「我知道！」憋了好久的李唤真这会子总算找到了怒刷存在感的机会，他见缝插针地快速接上话茬，兴高采烈地表示，「只要使用一些化学物品，就能改变花瓣的颜色！比如！花瓣遇碱就会变成蓝色！」

「就是这样，」撇着嘴点点头，林风眠冲李唤真竖了竖大拇指，「这就是凶手的手法，而至于你们说的不仅如此俩点……这么说吧，贺卡上另外俩句，应该只是凶手为了加重心理暗示的效果刻意加上去的，但不知道是死者运气太背还是凶手运气太好，正好，我们在监控中看到的那可疑人物……给了凶手一人漂亮的助攻。」

「这……这怎么讲？」

「诶，」林风眠叹了口气，「何‘死亡的阴影徘徊不散’、何‘回忆的梦魇侧立门扉’，说白了不过是虚张声势用的，可惜啊，徐兆杰硬是将监控里那个几次悄悄潜入病房却一言不发的男人给代入到了暗示中去了呢。」

「那他究竟是谁啊？」

「那人今天中午还在医闹的家属群里出现过，看监控那会子我就认出了他，也让后安歌去调查过了，他叫徐秦。」

「徐秦？」

「对，看名字就清楚，他是徐兆杰的私生子，几次出入病房……也只不过是在纠结要不要认死者此物父亲，只是他自己怎么都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这一番娘里娘气的行为，却给凶手的计划带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实在是……」

造孽俩字林风眠没有说出口，富贵人家的私生活总是无法用常理来说清，况且，他对这些破事其实也并不感兴趣。

林风眠一口气解析完所有线索，这才将头一转，又一次面对那身材娇小女、明眸皓齿的小护士说道。

「是以，我才说，为死者置换盆栽绿植的……就是凶手，也就是你，叶淑华。」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叶淑华缄默不语，好半晌，她才微微一笑，追问道，「如果我现在继续否认的话，你是不是就要提取我指缝里的残留物质做化学检测了？」

「啊……的确是这样呢，」林风眠挠挠头，补充道，「你之前那清新空气的说法，其实就业已败露了呢，夜来香的香味浓郁，是能够起到这个作用，只不过就像我说的，你摆这个……说到底也不是担心交叉感染，而是为了消除房间内残留的化学药品气味，早晨才踏入房间的时候我就闻到有点不对……」

有风拂过窗台，将窗帘的边角撩起大半，林风眠捋了捋鬓角。

「这其实也不怪你，医院重地，本就理应充斥着这些味道，但毕竟七楼是VIP病房，这些方面做得很好，我想，这也是你唯一失策的地方吧？只不过你放心，我们业已找到了你最后没有处理干净的那盆蓝色玫瑰花，为了不冤枉任何一人好人，我们会将你身上的残留物质和玫瑰花做交叉检测的。」

「没那个必要。」叶淑华冷冷道，「徐兆杰那狗东西，是我杀的。」

「哦？」林风眠一听叶淑华这口气，顿时便猜到了一二，这起看似正常死亡、实则谋杀案的杀人动机……多半……是仇杀吧。

后面的时间，叶淑华很冷静很淡然的诉说了自己作何会非要致徐兆杰这个老人死地的原因，其实理由也没多复杂，徐兆杰年少的时候为害四方，确的确实是柳城一霸，小到偷鸡摸狗，大到杀人越货，那些年这些事他没少干，叶淑华……也不过是那些陈年旧账里幸存下来的一人复仇者而已，仅此而已。

干，当初还以为她是看上莆田B这医院财大气粗想来分杯羹呢！

听完叶淑华的叙述，病房里都没人说话了，王医生的脸色有点难看，其他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倒是跟明镜似的，怪不得这小妮子三个月前突然找到自己，即便是出卖肉体，都想在自己的楼层里谋到个职位，哪怕是打扫厕所都愿意……搞半天……原来就是奔着徐兆杰来的啊！

确认了叶淑华就是杀害徐兆杰的凶手之后，王医生多少还是有点惶恐，要是上头追查问责下来……自己估计也是难辞其咎……

正赶着王医生不知该怎么办呢，病房中那年少人又开了口，他听他问她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杀人，毕竟是不对的，况且……」林风眠扭着眉头追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什么这么做？」叶淑华依旧很冷静，只不过的确没太听懂林风眠这问题。

「不是，」林风眠脸色更难看了，他挠挠头，换了种方式重新问，「我是说……你干嘛要把那份死亡预告也写到我门上？况且……还跟踪苏阔北？你是不是……清楚何？」

比起一代枭雄徐某人的窝囊陨落之谜，林风眠当下更关心的，还是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