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昏暗,这时又静得可怕。除了准时的打更声以外,便再无其他声音,让人都难以觉察到时间的流逝。
被绑来此地已经不知多久,躺在地面,李清照浑身上下都是酸痛。更加要命的是两手被反绑于身后,根本使不上力,连翻个身都难。此刻她实在是后悔不已,那天就不该多看一眼的。
那日与沈七夜在玄武湖边分开以后,她就一个人准备回到内城。可偏偏就在街边拐角处,两辆奇怪的马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的注意力。
那两辆马车旁聚集着七八人,其中一辆平平常常,但不仅如此一辆却是装满了瓜果蔬菜,两架马车停在一人极其偏僻的小巷中,接着两个身着黑衣人就自那马车上抱下了两个五花大绑的女子。一大一小,衣着华贵不似平常人家,口中被塞住布条,正不断挣扎。
注意到这里,李清照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分明就是光天化日下有人欲行绑架之事,就算不是,这伙人绑住两个弱女子,也绝对不是何好人好事。李清照捂住小嘴,渐渐地后退,心想马上回去报官。可才准备回身,一个声音毛骨悚然却在她背后响起
「姑娘,看够了没?看够了不如也一起加入啊?」
上午被人为难,中午被人吓唬,下午被人绑架。看了一眼,也跟着遭了罪,看来啊,今日真的不适合出行的。
接着就后背一疼,双眼一黑。再后来,等她醒来以后,就已经是躺在这间房里了。
只不过现后悔也没用,那伙绑匪极其猖狂,把他们绑过来也只是扔在了此物室内,绑住两手,锁住房门,每日也三餐伺候。刚来的时候,她还准备大喊大叫,寻人来救,可也不知这里是何地方,任凭大喊大叫,也无人应答。明明附近有人打更,可她喊了一早上,嗓子都是喊哑了,就是没有人应答,倒是把那绑匪给喊来了。不过,那绑匪除了端来饭菜茶水,监督他们吃饭,除此之外便不与他们多说一句话。
房间不大,光线极暗,只能感受昼夜变化,幽闭至极,很容易让人生出恐惧之感,只不过好在那一对被绑的母女也还在,也不至于那么孤独。
「娘亲,我们在这个地方做何呀?何时候才能回家?」
「娘亲!爹爹何时候才会找到我们啊?」
「我们在和爹爹躲迷藏呀!」
「诶呀!小依躲得深,爹爹比较笨,一时还没找到我们!他旋即就会赶了回来了。」
「那,李姐姐是在等谁来找呢?」
「她,她是在…………」
「哦!?李姐姐是在等她的相好来找她,对不对啊?嘻嘻嘻,娘亲,小依聪明吧?!」
啐!!!
两个女子哪怕是身处如此境界都是悄脸一红。
童言无忌,但这话从童真的孩子口中说出来,那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死丫头!瞎说什么!!你和谁学的这个词?!」柳婉被女儿给气的不轻,恨不得抓过来狠狠打她小屁股一顿,但奈何两手被绑,只得面上装出很凶的样子。
小依那是肯定怕娘亲的,看见娘亲这么凶,心里一虚,支支吾吾小声的开口道「是,是,去拜佛爷爷的时候,有个,有个光头大法师说的,他问一个邋遢大叔说,你这次又是来给谁烧香祈福,是你的新姘头还是你的老相。」
一听这话,李清照和柳婉君就更来气了,这么大孩子哪里会撒谎。那来这清凉寺的拜佛的那都是什么人啊!!难怪自己去一趟就遭了殃!
「李姑娘,童言无忌,小依这死丫头胡言乱语,你可别当真了。婉君给你赔罪了!」尽管孩子家家的话,但李清照可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如此话语可是有损娘身家清白的,柳婉君赶忙道歉。
本只因被绑架而感慨万分眉头紧皱,但被小依这么一闹,柳眉舒展李清照莞尔一笑,开口道「作何会呢柳姐姐,小依如此可爱,我可是喜欢的不得了。」
三人虽是被绑于地上,但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没得聊着,已经很是熟络,倒也将这不安的情绪驱散了几分,封闭的房间因为小依的存在倒是让人不那么惶恐了。
只不过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精力再作何充沛,这么一人小地方,她也没地可跑可跳,闹腾了一会,又躺倒在了堆满干草干柴的地上睡着了。
二人聊了一会,估摸着马上又到了那群贼人送饭的时间,便又停止了交谈,不再多言语,静静等待着。
无事可做,又是寂静了下来,坐在一旁,李清照却又不由得想到了那问题。
她自是没有相好的,这么来探望外婆一次,却还是遭了罪。失踪了这么久,外婆和舅舅一一定是担心死了,现在肯定业已是着急的去报官寻人了。可他们哪里会知道,自己上被人绑架到了这么一人奇怪的地方。官府那些人,能寻得到这里么?若是一贯寻不到,是不是自己和柳姐姐她们一起被这伙穷凶极恶的歹徒给…………
她蓦然有点羡慕小依了,柳姐姐的夫君,小依的爹爹是在镇府司衙门里当差的,据说理应还职位不低。
她们有希望,有盼头,清楚一定有人会来救自己。可我呢?外婆家也只是一人小小的商贾之家,还不不是富甲一方的那种。
谁会来救我呢?
李清照想了很久,一个个名字冒出来,又一次次被她摇头否定。可蓦然,在脑海里冒出了一张熟悉而又讨厌的脸。
「沈大哥?!……………不,不会的,一而再?
而柳婉强颜欢笑安慰着一旁的女儿,心中却是焦急万分。这绑架他们的贼人,也不和她们多说话,不说要求财,也不说要夺命,就只是把她们关在这个地方,扔在这边,除了吃饭以外,都不多问一句。
到了现在,夫君魏无羡肯定是业已清楚,自己
只不过,这长久的平静马上就会被打破。
……………
「有礼了啊!我叫小鱼儿,你叫什么呀?」
「………」
「喂喂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
「你们是哪里来的呢?!」
「………」
「哇!你们的武器好奇异哦!一定很厉害吧?!要作何使呢?」
「………」
「对了,你们的马儿为什么这么听话呀!」
「………」
「………你们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
「二哥,他们都不会说话的。无聊死了,真的是。」小鱼儿嘟着小嘴,往前蹦了两步抓住了沈七夜的袖子抱怨道。
沈七夜无言,回身准备摸摸小鱼儿可爱的脑袋。只不过此刻二人都是穿着完整一套的飞鱼服,此刻那可爱的小脑袋上戴的是无翅的纱帽,帽袋环住小脸和下巴,陷进肥嫩的肉中,大大帽子小小的脸,再加上那那鼓鼓的腮帮子,沈七夜又没忍住,再一次捏了一把那粉腻的肉肉。
「二哥!!!」小鱼儿一把打开二哥糙糙的手,粉拳捏紧,眉间一跳,生气的跺着小脚。
沈七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不敢了。然后开口为妹妹解释道得「黑衣执甲夜不语,封灭绝杀不言骑!夜不语,唯令而行,唯令而动,是咱们大武五卫中锦衣卫中的精锐部队。一省的卫指挥所也只有这一百人的编制,凡事能入其中者皆是有四段实力,是在帝国锦衣卫内部经过千挑万选,历经阎罗地狱般训练才能脱颖而出。得此铁面,夜行昼隐,抹去姓名,只为帝国杀伐一生。猎狼逐鹿,就是他们剿杀了诸多赫赫有名的凶匪恶徒,帝国叛逆。那时京城的夜晚,无人敢谈论其名字,无人敢讨论其事。又因为无人可言面具之下到底是谁,是以得名夜不语,不言骑。他们平时都溶于市井街头,听令而聚,唯令而行,锦衣卫是藏于帝国的黑夜中,而他们,藏在锦衣卫的影子里。是以啊,你可不要随便逗他们。整个金鳞城里,只有指挥使大人能够调动他们,其他人之命,无论文官武官,一概不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这么厉害么?也就是说是专门用来抓那些咱们打只不过的武功高强的贼人咯?」小鱼儿感叹一声,回过头去又看了看这二十个穿着黑衣黑甲的闷家伙。
此刻的他们不清楚把马儿藏在了哪,下马步行化为步卒,紧紧的跟在了兄妹二人后面。行进间步伐整齐,二十个人,却只有一人踏步声,兄妹二人一停,也就跟着整齐的停在了后面。
小鱼儿看他们停住了脚步,又蹦蹦跳跳的转过身上,在其中一人的面具前挥了摆手又咧着大嘴做了个鬼脸,期待他们能有所回应,只不过让她失望的注意到她的鬼脸,他们还是不哭不笑,毫无反应。
叹了一口气,沈小鱼不死心,打定主意换一种方式。
「哼!魏大人可是说了,现在你们要听我们的!是以本小鱼儿现在就是你们的指挥官,我命令你们和我说话!」沈小鱼就站在大街正中央,一手握刀,一手掐腰,微风吹起身后的黑色斗篷,颐气指使,颇有一点黑道头头的感觉。
「…………」
沉默一会,这次终于是有人回应她了。
走在队伍最第列最右边的一人骑兵开口道「卑职听令跟随沈七夜总旗与沈小虞小旗,但我等只负责战斗,其余一概不知。」
说完这一句,后面无论小鱼儿再怎么说,再作何命令他们皆是沉默而对,不再有任何言语。
自讨没趣,这大街上又只因封城的原因,走过了平日里好几个极其热闹的繁荣的街口都是看不到一人人影。小鱼儿又跑到了哥哥身后方。
「哥,咱们都走过了两条街了。这是要去哪?这内城的搜查是最为严格的,城大门处也是最早封闭的,作何可能有贼人会藏在这呢?」
「对啊!?怎么会有贼人藏在这呢?我们都清楚一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谁又敢真正尝试呢?不过,有的时候,有的人。的确是很大胆。况且,那句话话的含义在我看来其实是在说两个字?」
「什么字?」
「胆识!」
走过了两条街,二人带着身后方的所谓精锐部队兜兜转转,却是又回到了朱雀街上。
「是以呢,那群贼啊,就藏在彼处面?」沈七夜抬起手指,指向了那朱雀街尽头之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小鱼儿注意到的是琉璃砖瓦,金碧辉煌的红墙高楼。
小鱼儿眨巴眨巴眼睛,看了极远处的繁盛至极但又略微缺乏生气的另一个「内城」,她不是很确定的又将目光转回到了哥哥身上,樱唇张开吐出了两个字。
「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