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帝 十四爷
皇后搁下笔,恬然而笑,轻移至彦琛面前,福身行礼罢,方道:「为母后抄写经文,本就是臣妾的责任。」
「那两个秀女何时候走的?」彦琛走到案前,提笔续抄,一边问,「你让她们回去了?」
「那两个孩子累了,臣妾怕她们支撑不住反在皇极殿失仪,所以擅自做了决定,让她们回钟粹宫去了。」
「她们累了?」彦琛停住脚步了笔。
「方永禄说有三个时辰,那梁秀女的嗓子也哑了,十个手指头上都磨出了水泡,臣妾来的时候,她还在弹唱,却稳稳的一人音也不差。」容澜微笑着说,又指了指桌上一叠抄写好的经文,「武秀女的字隽秀细腻,只是臣妾来时她业已手颤,好几篇都留不得,臣妾做主赏给她自己留存了。留下的十几篇,还是好的。」
彦琛翻起来看,却道:「女孩儿家把字写成这样已不错,只是也留不得,你叫人拿去赏给筱苒她们吧。」
「只不过是一个秀女抄写的经文,年妃彼处如何能要这些,皇上不如交给臣妾来处理。」容澜言罢,又迟疑了几分,方道,「此外臣妾有一件事想和皇上商量,尽管……有些不合时宜。」
「你几时做过不妥帖的事情,说吧。」彦琛应了,继续提笔抄写经文。
容澜道:「太后丧礼过后,后宫册封的事,皇上能否让臣妾做主?」
彦琛头也不抬,便应:「你愿意承担最好不过。」但凭他对妻子的了解,还是搁下了笔抬头问,「可你不怕她们来纠缠你?」
「臣妾惭愧没有留住两个儿子来为万岁爷分忧,如今昀儿已成年,晔儿、昭儿也是极聪明的孩子,不管他们的生母各自是哪一人,名义上他们都是臣妾的孩子。为了皇位,几位爷斗得你死我活,让皇上失去了手足之情,臣妾不希望儿子们再承受这样的痛苦。」容澜平静地回答,「但如今册封一事,必定让他们之间分出地位高低,这是最叫人无可奈何的,所以臣妾想把这件事担在肩上,不论皇上如何考虑未来的事,眼下也不要叫大臣、妃嫔们猜出您的心思。这是臣妾唯一能为您做的事。」
彦琛静静地听着,终颔首道:「难为你了。只不过澜儿,有些事朕当年在宗人府已想好怎么做了。」
容澜颔首,须臾又道:「还有一件事,臣妾有逾矩之嫌,但全是为了皇上。」
彦琛脸色不变,只问:「何事。」
「十四爷进宫了,臣妾将他软禁在了坤宁宫。」容澜说这句话时,神情很紧张。
果真,彦琛笔下晕了一团深浓的黑墨。
钟粹宫,德安送走太医,回身吩咐小太监和宫女,「麻利儿地照顾舒宁小主和嗣音小主,这两个主儿将来必定飞黄腾达。」
「德安公公真真是跟红顶白的主儿,只是小心此一时彼一时,别押错了宝。」李子忻正巧从外头赶了回来,她方才去了趟翊坤宫,面上正得意,偏偏撞见德安巴结嗣音二人,便感不悦,拿着调儿揶揄德安,「将来她们俩若指给什么王爷大臣,难道德安公公也跟着出宫当差么?」
德安赔笑不语,他不会为了一时之气得罪李子忻,但心里的厌恨早早埋下了。
小满隔着门听见这些,又来学给舒宁和嗣音听,嗣音的嗓子哑了,懒怠说话,舒宁则揉搓着手说:「她也太好斗了,我们几时和她争什么,莫名其妙就敌视我们。这还没被皇上选中呢,万一将来真的都留在宫里,她难道要天天生气么?」
小满亦愤愤,「听她的口气,好像看准了小主和嗣音小主留不得呢。真真奇怪了,皇上一次次地宣召你们,连寿皇殿都去过了,还会不留么。」
带着谷雨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嗣音刻意半垂着脸,就是不想和任何人打照面,她的嗓子哑了,说话失仪,再有就是不想别人问起皇帝的事。
嗣音笑一笑,示意她们不要多言,继而用沙哑的声线说:「太后明日大殓,早些休息吧。」言罢起身告辞,舒宁将她送出房门。
忽而一个小太监奔跑着进来,德安正好被李子忻气着,便扬手给了一朱唇,「短命的小畜生,浑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