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迷路了

「梁小主，皇上这会子心情怎样？」方永禄循例上来询问，每有人面圣出来他都会问一问，以免自己茫茫然进去拿捏不住皇帝的情绪。

嗣音百般无奈，愧疚不已：「公公，我不知道。」

「咳咳。」方永禄无可奈何地干咳两声，又不甘心地再追问了一遍，「小主，您真不清楚？那奴才问您，万岁爷此刻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

嗣音无辜地望着他，眨巴了下双眸，很没底气地说：「大概是不高兴。」

「不开心？」方永禄急了，抓着嗣音的手站到一边，急急忙忙问，「小主可否告诉奴才，万岁爷找您都说了何话？」

「没说何呀……」

「师傅，万岁爷喊人了。」

嗣音正要回答，那里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听见殿内的动静，忙过来叫方永禄，方永禄哪里敢耽搁，再不和嗣音说什么，倏地一下就往涵心殿里跑去。

「那我……走了。」嗣音这句话也不知对谁说，眼见周围几个太监都无异议，她便回身走了。

可来时是方永禄带着的，回去就得自己走。嗣音打小在方向上就是个爱犯迷糊的人，这皇宫里高楼林立、红墙绿瓦，殿阁与殿阁之间或有相似，便嗣音才转了两道弯，就迷路了。

无助地立在宫道上，嗣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偶尔有宫女太监从边上路过，却个个行色匆匆，弄得人不好意思去叨扰。哥哥从前教过自己以日影时辰来辨别方向，她记得钟粹宫在东边，于是掰着手指细细捣鼓了半天，总算估摸出东边在哪里，便撞着胆子只管往东边走去，暗自思忖不论如何方向对了，不至于背道而驰。

如是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炎炎烈日下热出嗣音一身的汗，可不仅看不到钟粹宫的影子，仿佛越发到了陌生的地方。还有就是嗣音记得跟着方永禄从钟粹宫走到涵心殿，并没有那么多的辰光。

嗣音无处可躲，孤零零立在那里直到他们走到面前。

此时，从不极远处的拐角出了来三个人，中间走在最前头的男子身形颀长、气宇不凡，却仿佛在哪里见过，叫嗣音感觉似曾相识。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亦步亦趋，低眉顺眼，显然对这位爷很恭敬。

「是你！还依稀记得吗？我们在皇极殿外见过。」来者正是三皇子泓昀，便难怪嗣音觉着面熟。

「奴婢参见三殿下。」嗣音屈身要行礼，却被泓昀托住胳膊制止，碍于男女授受不亲，嗣音起身后方自觉地朝后退了几步。

泓昀也不计较，只是笑问：「你作何一个人在这个地方？」

「奴婢……迷路了。」嗣音老老实实地回答，又低声询问，「敢问三殿下，这个地方是何处？」

「这个地方是我母妃住的翊坤宫。」泓昀回答，见嗣音额头上细细蒙着汗水，不禁笑道，「你是不是走了很久？可是你不好好在钟粹宫待着，出来做何？」

嗣音心里咯噔一下，恨恨暗骂自己蠢笨，竟然硬生生把东西方向搞错，面上则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将原委说明，末了撞着胆子求泓昀，「三殿下能否请一位公公带奴婢回钟粹宫去？」

「我送你回去吧。」泓昀很热心。

嗣音却慌而摇头，「不好，不好……」

「她迷路了？」涵心殿的书房里，隆政手握一碗凉茶，立在庞大的书架前随意翻阅上头的书籍，这里有历代君王所收纳的书，不多时也会堆满他的所藏。因听得方永禄说到梁嗣音迷路，不免多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