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皇后容澜

梁嗣音抬头望天，她依稀记得哥哥教过以时辰日影辨别方向，还教过观星认方向，哥哥每每指着夜空说：「看那里，北斗七星，你记着‘斗杓东指，天下皆春；斗杓南指，天下皆夏；斗杓西指，天下皆秋；斗杓北指，天下皆冬。’」

这话梁嗣音依稀记得很熟，但每次大家为注意到北斗星而兴奋时，她总是一片茫然，为了不让大家嘲笑自己笨，只是随声附和，天晓得，她真的从来没见过北斗七星横夜半是什么景象。

「算了，这只勺子和我是没缘分的。」默默念了一遍口诀，梁嗣音迷惑地望着满天星，轻轻一叹，「还是等遇见谁，老老实实地问吧。」

便索性停住脚步了脚步，靠墙立着，静心等别人来路过。

可这儿是皇宫，宫规森严，谁会有胆子没事儿大半夜在宫里溜达？故而嗣音站了半天，手脚发凉，仍不见半副人影。这委屈的心，也快随着手脚冰冷了。

「难不成要等到天亮？」嗣音幽幽一叹，为了暖和身子，重新沿着墙角朝前走，她时而抬头，时而低头，忽然……

拐角处显出一副身影，一束幽红的亮光打在那身影的面上，照射出阴暗可怖的五官，一双被放大了眸子里，反射出嗜血般的殷红。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黑夜，震的人心颤。

「咳咳咳！」涵心殿里，通宵批阅奏折的隆政帝被茶水呛到，连声咳嗽，慌得一旁的方永禄打自己的脸，迭声说：「奴才该死，奴才吓着皇上了。」

彦琛莫名地看他一眼，方永禄望着皇帝的眼神，似乎意识到自己表错意了，又憨憨一笑，吞了吞口水，等皇帝示下。

「那么，她回钟粹宫了？」

「回皇上，小主业已回到钟粹宫，奴才也吩咐钟粹宫执事德安不得宣扬此事。」方永禄答。

彦琛静静思量了一会儿，搁下茶碗，摆手道：「下去吧。」

方永禄惴惴地退出来，一回身，竟见一身凤袍高贵庄严的皇后立在殿前，若非克制力强，他也险些跟嗣音一样惊叫出声。

殿内寂静，彦琛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勤政如他，从不疏于任何一位官员递上来的折子，可庸俗如一些皇亲大臣，些许琐事也要上奏折，行文用词又粗鄙不堪，叫人读之呕血尚不及泄恨。

隆政帝此刻便读了这样一本启奏官员于市井大打出手的无聊奏折，气得他无奈一叹，朱批刷刷写下几字，便要撂下。

忽四周光线骤亮，沉了的心竟也跟着明亮起来。抬眸，但见容澜含笑立在面前。周遭三四个宫女已悄然点亮了数排蜡烛，此刻正姗姗退下，行动举止静得不见一点声响。

「这么晚了，你作何来了？」彦琛问，随手又要拿起一本奏折。

容澜抬手压住，脸上的心疼里掺杂了几分怯意，进言道：「转眼就要入秋，皇上从去年冬天辛苦至今夏，这夏末最后的辰光，臣妾恳求您将息几日，就一两天好不好？万岁爷，奏折是永远看不完的呀……」

「朕应你。」叫容澜意外，皇帝竟这样轻易地答应了，一贯到和彦琛携手除了涵心殿，她都没回过神。

夜至深，晨微露。当皇宫还沉浸在朦胧中，德安的房门被拍响，带着脾气的他恼怒地骂一声：「哪个作死的，不叫我好生睡一觉，不知道昨夜闹腾的那么晚？」

却听谷雨在外头哭道：「公公公公，嗣音小主发烧了，烧得跟火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