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香饽饽
宫女答:「回姑姑的话,是承乾宫的古主子。」
梨乐抬头望古曦芳离去的方向看,瞧这劲头儿似乎是往坤宁宫去,因怕自家主子错过何,便忙赶回景阳宫告知。谁知年筱苒早得了消息,一边自在地哄儿子睡觉,一边悠悠回答梨乐:「说是皇后留了泓晔泓昭在坤宁宫玩,一个小宫女不小心翻了烛台烫伤了泓晔的手,曦芳这才过去了。」她说完把孩子抱给奶娘,笑言,「三个庶妃里,曦芳是最老实的一人,她能有何心眼子,就是皇上多疼她些许,我也认了。」
梨乐不语,扶着年筱苒坐到镜子前,替她拆下发饰。
「如今我就两件事,一是把泓暄养好,莫让往事重演,二来就是不让李子怡安生,她种下的恶果,到了该收成的时候了。」
梨安从外头端茶进来,听见这话,心里不免寒瑟瑟。与梨乐一同侍候了主子后,两人退出来,她低声说:「你瞧瞧,这才多少会儿的功夫,主子们一人个都变了。」
梨乐亦道:「就是她自己不晓得自己变了,才敢对古主子放心,谁知道承乾宫那位,还是不是从前的心性儿!」
「嘘,咱们既跟了主子,只能一条路走下去了。」梨安握一把梨乐,拉着她走了。
当夜色降临,皇宫各门纷纷落锁,白日里的喧嚣暂停一夜,明日又会复起。
很多人进了宫就再也没出去过,头顶这一片天,一日复一日,一生仿佛就是一天,从未有何不一样。许多人觉得他们可怜,却不知这样的人在宫里算是幸的,能平平静静地直至终老,是不少终日游走在刀刃上、周旋在争斗里的人一辈子可想而不可求的事。
皇城之外,一乘软轿停在泓昀的私宅门外,管家认出引轿的人,忙吩咐家丁去通报,自己恭恭敬敬地迎了客下轿,因见来着低调,也不敢大声请安,只微微打了个千,便引着客人进去。
泓暄得到消息已迎出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七皇叔」。
「咚咚」敲门声,钟粹宫里梁嗣音的房门被叩响,德安那尖软的嗓子客气地说着:「谷雨,小主睡了么?」
谷雨忙来应门,见了德安说:「小主没睡呢,刚喝了药说坐一会儿。」
「啊,那我和小主说几句话,谷雨,你去我房里叫小安子拿一盒点心给你,小主生病辛苦你了。」德安这般说。
谷雨明白,他是要支开自己,忙谢了几句,便走了。
嗣音将身上的衣服盖严实了,颔首回道:「多谢德安公公惦记,我好多了。」
德安反手关了门,走近嗣音的床,又不敢靠得太近,笑呵呵道:「小主可好些了?」
「小主啊,今日李主子来……」德安干咳了两声,面色迟疑,忽两手抱拳上举,道,「先帝爷去了后,您和其他秀女可是第一届呐,不管将来还会来多少新人,他们的意义都无法和你们比,是以啊,小主,您可千万要看准了人,找准了靠山。这一步错,步步错。」
嗣音听完他这一篇论调,莫名地心生厌烦,今儿是什么日子,李子怡来完,德安又来,自己不就是感染了风寒,作何就成了香饽饽了。
「多谢德安公公,我清楚了。」可不能拂人家的面子,嗣音只好赔笑,「嗣音会记得您的好。」
这后一句极让人中意,德安脸上顿时开了,瞧他这模样,嗣音益发厌恶,竟也有了当日舒宁的怨怼——突然就不想留在这宫里了。
心中默念:「明明对舒宁说过要一起留下来,要一起……可是他,似乎遥远得很,兴许早就忘记我了,正如德安说的,往后还会有很多不少的新人,而谁又能笃定我一定会被留下?」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不免几分心酸,却不知道脸蛋儿已然绯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