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好自为之
「她怎么说的?」双扣镯握在手里,分明是母亲生前的东西,可彦琛却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分量。
「当时梁才人让谷雨出来说,那是定康亲王,哦不,定康郡王给她的东西,她将来要还给他的。」方永禄不明白皇帝的意思,惴惴不安地将原话复述。
「还给他,作何还给他?」彦琛背着光,黑沉沉的脸色叫人看不清。
方永禄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在问自己,迟疑半天,低声回答:「怒、奴才不知道……」
「难为她惦记。」皇帝又徐徐地吐出这五个字,却字字冰冷,叫闻者能感穿透脊梁的寒冷。
「皇上,您还没用膳,皇后娘娘送来的汤羹还温着的,要不要此刻传来……」方永禄也不顾死活,索性壮胆来扯开话题。
「咯噔」一声,皇帝那里却把双扣镯放进了匣子里,重重地盖上盒盖后随手便递过来,「把此物送去给她。」
方永禄忙地接过,一面又听皇帝说,「往后朕不想再听见关于她的任何事。」
「奴才……记下了。」
夜色凉薄,是日的大雨算是将气候彻底带入了寒冷,符望阁这一处人烟稀少,到了夜里便更是阴冷无比。
谷雨正替嗣音铺床,因问:「主子昨晚可怎么过的,您一个人睡也不害怕?」
嗣音彼处正自己梳着头,顺口便答:「昨夜我可忙了,忙着习惯一件事。」说完才略感失态,竟脸红笑了。
「习惯何?」谷雨过来拿过梳子。
嗣音望着镜中自己卸了妆容收拾后清爽柔婉的模样,赧然道:「习惯自称‘臣妾’。」
「嗯?」
「头天皇上来了,在这里用了晚膳,因为我没法儿改自称‘奴婢’为‘臣妾’,她要我练到习惯才好。」想起昨天的事,嗣音心里便阵阵涟漪起,「是以昨晚我念着念着,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倒不觉得什么凄冷惧怕。」
「主子,那皇上清楚您面上……」
「嘘!」嗣音掩了她的嘴,轻声道,「他知道了,然而现在不处罚我,说我欠着欺君之罪。」
谷雨闻言笑弯了眉毛:「这还有欠的?分明是皇上疼您,压根儿没想罚您,知道您面上没事,心里不知多高兴呢。」
嗣音笑笑:「但愿吧!」
「谷雨!谷雨!」忽而外头传来喊声,听着似方永禄。两人不敢担搁,谷雨忙理了理仪容跑出来。
方永禄只是带了两个随身的小太监,立在门前也不进来,将匣子递给谷雨道:「既然找到了,梁才人便当这件事不曾发生过吧,追究起来也没意思不是?」
「奴婢会转告主子,替主子多谢方公公了。」谷雨欣然。
方永禄却冷冷道:「谢杂家作甚?」停了一停,抬头瞅了瞅符望阁,还是说了声,「有礼了生伺候梁才人,往后好自为之吧。」
「嗯?」谷雨不解,但方永禄已容不得她质疑,早带着两名随侍离去。
双扣镯失而复得,梁嗣音喜不自禁,她不知外头发生的事,只是安心如此再无心事,便可安寂静静住在这符望阁,自然心底也有极其的期盼,却不敢在面上表现一分。
谷雨踟躇半日,终忍不住道:「才刚方公公与我说话时脸色冷冷的,语调也毫不客气,竟说了‘好自为之’这四个字,叫奴婢听得心里发怵。」
「好自为之?」嗣音亦是一惊,这四个字简简单单,意义了然,可就是透着说话者不可侵犯的凌然之气,而听者则往往茫然懵懂不知所谓。
方永禄,此物在深宫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会如此莽撞地说出这样的字眼么?何况是对一人才册封的才人,而皇帝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