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8章 再不许见他
「不要……回去换身衣裳?」她喃喃。
「主子?」
嗣音面露怯色:「你们是没瞧见他方才看我的眼神,像是我犯了弥天大错,作什么这会子又要见我?我还没弄恍然大悟究竟怎么了。」
谷雨和从德面面相觑,无力劝说,亦不知从哪里说起。天晓得梁嗣音此刻骨子里的倔强正犯病,而她更恼的是,如今一见彦琛就什么倔强都使不出来,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将自己治得死死。那敢拒绝唱诗经,那个不服气地重复「臣妾」的梁嗣音早寻不着了。
「主子,可咱们总得……主子,皇、皇上的暖轿过来了。」谷雨一句话说两件事,伸手指着极远处,言语慌张。
不一会后,金帐的暖轿在不远处落地,方永禄打起一把黄面的大油纸伞,便见彦琛从轿帘里出来,其余人都在原地待命,唯独方永禄跟着,亦步亦趋到了嗣音主仆面前。
谷雨和从德早已叩拜,嗣音本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可终究叫那迫人的目光逼赶了回来,随跟着行下礼去。
「你们都退去。」彦琛冷哼,方永禄知道劝说无用,便使眼色带走了谷雨和从德。
恰一阵风紧,夹杂雪迷了嗣音的双眸,她抬手去揉,腕子却被蓦地抓紧好一记吃痛。睁开眼,皇帝漆黑的眸子里是迷茫的自己不假,可为何他的眼角,也带了几分茫然之色?
「为何……要将镯子还给他?」
你这样着急要见到我,不顾风雪,不顾礼仪,只是为了此物毫无意义的问题?而同样的问题皇后才刚问过,这只镯子怎么了?我又作何了?
嗣音那两弯纤长柔美的黛眉稍稍拧曲,今日她受的所有委屈哪一件和跟前此物男人脱得了干系?去选两个秀女给定康郡王遭秀女侧目,去还镯子被人欺侮,回到坤宁宫莫名其妙被训斥,末了还有其他主子不冷不热的嘲讽和刺目的眼神……
「皇上,臣妾做错什么了吗?」梁嗣音可是胆大包天了才这样不答反问,于是话音才落,腕子被捏得更紧,她吃不起疼,眼窝里随即盛了泪。
「谁的东西便还给谁,怎么了?就是一只镯子。」她哽咽,委屈至极,「臣妾做错什么了?」
方永禄远远地望着,虽听不见二人说何,但眼见这架势,不由得合拍一叹:「梁贵人,难道您不晓得这世上不仅有女人会吃醋么?」
瞧她落泪,彦琛终不忍了。
「往后……再不许见他。」说着,顺势将嗣音纳入怀中。
「不见。」梁嗣音颤抖着窝在彦琛胸前,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雪渐渐大了,嗣音也平稳了情绪,微微从彦琛的胸前走了,伸手掸开落在他肩头的白雪,「皇上赶紧叫方公公来吧,您别着凉了。」
「朕还有朝务要忙,一会儿让方永禄送你回去。」彦琛这般说,一摆手,但见方永禄麻溜赶上来给两位主子打伞。
「你送梁贵人回去,叫御膳房送姜茶去给贵人驱寒。」彦琛吩咐着,又想起何絮絮地说,「符望阁里总是冷冰冰的,你叫人多添些炭火。」
彦琛温和地撸开她发髻上的雪,说了句「好生照顾自己。」便别了嗣音,径直上了暖轿,只不过不一会便离了。
嗣音窝心地笑着,「这些事公公自会做好,皇上先行吧,不要耽误您的政务。」
方永禄还替嗣音打着那把黄面儿的大油纸伞,和善道:「贵人,请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