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你原来的模样

「是吗？」彦琛扭过头问舒宁。

舒宁果真一颤，羞赧地笑着低下头去，待她鼓起勇气抬头来想答话，却见皇帝已把目光移回嗣音的脸上，正用极平常的口吻说：「既有人给你做伴，朕就不留了，只是想来看看你。」

而她也只是依旧恬淡地笑着，便又听皇帝说：「十五是要紧的日子，只听说你这些天忙碌，小心保重身子，你太瘦了。」

她颔首答应，无言，却笑得那样幸福。

「朕走了。」便这样，皇帝再没有看自己一眼，即回身走了。

众人纷纷行礼相送，舒宁却呆呆地站着，嗣音起身来唤她，「你作何了？也不是从未有过的见皇上。」

武舒宁呆呆的，还沉浸在那一幕里没醒，直到嗣音再问了一遍，她方回神。

「姐姐，不一样呀，真的好不一样。」舒宁凝视嗣音，却喃喃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嗣音失笑，「傻丫头，你怎么了？」

舒宁理了理衣裳，抬眸说：「能在姐姐这里见到皇上，真真说不出的高兴。可不由得想到过了十五我们便一样了，又好觉着奇怪。还记得姐姐那日对我说‘舒宁，我们一起留下。’可如今一切就要成真了，我心里反不落实。我几时才能像姐姐这样对着皇上甜甜一笑就表明所有心思，而不是怕得只会发抖，只会发呆。」

这番话好直白，直白地让嗣音的心重重沉下，毫无疑问，后宫的大门，真正地打开了。

「一切都会好的。」她说着将舒宁的两手握起，「一切……都会好的。」

那一夜，嗣音无眠。翌日去见容澜，皇后瞧她满面憔悴，因说，「见你年少能干，本宫未免给了你过多压力，瞧你这一脸倦容，真真惹人心疼。」

嗣音惭愧道：「臣妾不累，只是昨夜嘴馋多吃几块点心，很晚了还讨茶吃，夜里便睡得浅，娘娘吩咐臣妾的事都是极简单的，臣妾还能做好。」

「你不必谦虚，本宫自看在眼里。」容澜很满意，对络梅道，「你取贤王妃给我的蜜匀一些给梁贵人。」

嗣音福身谢恩，却听容澜说：「十五那天的吉服你试过了没有？要是不合身现在改还来得及。」

「内务府早送来了，臣妾穿着很合适。」嗣音答。

继而容澜招手将嗣音叫到跟前，示意她在身旁落座，嗣音不敢，她便要绘竹搬来脚凳。

「过了腊月十五你就不再是宫里独一份了，而且你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往后的后宫会和现在很不一样。本宫希望你能永远保持现在的心境去待人接物、为人处世，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千万不要因计较眼前的得失而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你恍然大悟么？」

容澜这番话似早在心里有了腹稿，今日只不过有机会说罢。

嗣音点头，一贯以来皇后的温柔和宽容都是叫她很动容，她总是不偏不倚，任何事都站在公立的一面，更难能可贵在丈夫和兄弟水火不相容时，她仍旧能得到那个如浑身长满刺一般不能亲近任何人的晏珅的尊敬。

她突然发现，就如昨日舒宁那样「仰望」自己，自己何尝不如是仰望着皇后？

「过了腊月十五，一切都会改变，你一定要永远记住自己原来的样子。」容澜微笑着，那眼眸里透出的亲切感几乎要叫是只因忘却她无比高贵的身份。

「因为嗣音你要记得，你原来的模样，就是你和皇上相遇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