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面具。」桃渚浅笑着从袖中拿出了几张面具来。
等到于犰等人穿戴整齐后才继续迈步朝远处的看台走去。
「哒……」随着一声轻响,万花楼里明丽的灯光完全暗了下去。
「作何了?」还没落座的于犰显得有些奇怪,他隐约猜的到接下来就是让人期待的时候了。
「咔嚓。」戏台子上的机关不断的运作,没过多久就有机关把一整个乐队全送到了戏台子上。
「啪啪啪……」
不管是哪一层,此时此刻都有掌声不断,所有来到万花楼的宾客都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时不时有喝彩声传了出来。
不过不一会的功夫,所有的掌声,喝彩全都归了沉寂,而站在最前头的指挥,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不断挥动着弧度。
她身穿一身得体的燕尾服,把一头漂亮的淡金色秀发整齐的梳到脑后,在金色的戏台上挺直了身子。
指挥在红梅和聚光灯的交相辉映下显得格外的英气逼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聚光灯将金色的光打到了她和与她一起演奏的乐队身上,淡金色的光下能注意到浅金色的金丝在空中不断的打着节拍。
她业已如此不凡,看起来便是天赐尤物,然而和在她身旁站立的那道身影相比却稍逊分毫。
指挥下的乐队此时响起了最动听的音乐声,优雅舒缓的曲调让在场的看众都一时愣了神。
所有人都陶醉在眼前美轮美奂的画面里。
那是一人纱布蒙了半边脸的女子,蒙了一半脸的面纱非但没有减去她多少姿色,反更增添了女子几分妖娆。
跟前的妙人仿佛生来就带了平常人家不曾有的魅惑,玲珑身段不是很娇小却也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情。
女子身上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霓裳裙,霓裳裙似露非露,衬得她玲珑身段显得更加魅惑。
眼尖的于犰发现戏台子下的色鬼们有的抬起了头,像是要去欣赏一番这般妖娆女子的****。
于犰并没有做声,他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屏气凝神,深怕自己的呼吸会影响女人的情绪。
甚至他觉得现在稍稍动一根指头就是对眼前妙人的亵渎。
女人头上倒没戴多少有分量的饰品,要说唯一的装饰就是她发间钗上的那一枝梅。
梅花枝挽住了她的秀发,使得那长及脚踝的头发没有掉下来,一朵红梅开得正艳,花瓣在女子身上便是最好的装束,再多的粉黛就是对她的亵渎。
女子随着音乐声逐渐开始挥动她自己身姿,她腰身纤细,简单的向后翻腾了一圈,随手就从头顶摘下一片花瓣。
她先是舔了自己的嘴唇,随后把花瓣含在了舌尖。
本来轻松舒雅的音乐愈来愈急,节奏逐渐的快了起来。
「当时我醉美人家,美人颜色娇如花。」
台下有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就着戏腔慢慢的唱了起来,声线先是扬起来些,之后便愈来愈凄婉哀诀。
「今日美人弃我去,青楼珠箔天之涯……」
男人突然顿了顿,台上的女子也顿住了,此时她正高抬起来自己的一条腿,扬起了头,眼神迷离的望着天。
一身淡粉色的霓裳裙被微风微微撩动,女子却像是没有注意一般,抬头望月的眼中带着迷离的情意。
「妙啊,真妙……」于犰发自内心赞叹了一声,「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说的应该就是这等佳人罢……」
「于兄……」玉面郎君的眼中流露出了一阵促狭,「你莫不是喜欢上了小娇姑娘?」
「此等佳人谁不喜欢?」于犰发自内心的赞感叹道,他感觉已经有些忘了这里只是无忧界,而那女子也只不过是飘荡在红尘的一缕幽魂罢。
她用上牙齿轻咬住了下嘴唇,朝着看台眨了眨自己水灵灵的双眸,之后也不管看台上是如何反应,又开始舞了起来。
女人舞姿蹁跹,犹如台上的精灵,跳的是愈来愈灵动。
于犰在大赞女子舞艺时也不由得佩服万花楼的建筑工艺。
万花楼留了个大天井,戏台子正巧在天井下边,于犰坐在五楼的看台刚巧能将天边月色和女人的表演尽收眼底。
「天涯娟娟姮娥月,三五二八盈又缺……」
「翠眉蝉鬓生别离,一望不见心断绝……」
台下的男人连唱两声,迎着女子的舞姿在夜色下缓缓飘荡,声线久久不曾断绝。
台上的女子舞的越来越动人,身上的霓裳不断的翻飞着,在聚光灯下的分明是道动人的倩影。
「心断绝,几千里?」女子声线带着哀诀,与台下的男子互相应和着。
她眼神楚楚,眸子里的是沉沉地的情意,分明是一副诉问苦情郎,殤心殇性是如何一番感受……
「梦中醉卧巫山云,觉来泪滴湘江水……」
「湘江两岸花木深,美人不见愁人心……」
「含愁更奏绿绮琴,调高弦绝无知音……」
不等男人回答,女人自己便道出了长相思的感受,婉转的歌声如清晨黄鹂鸟第一声大唱,绝不是寻常红尘能够觅得。
天空一朵浓厚的云好巧不巧的遮住了天上的月亮。
「哒……」
聚光灯突然就暗了下去,整个万花楼突然就没了亮光,伸手不见了五指。
女子歌声余韵未消,整个万花楼尚且还回荡在女子的歌声里。
只有在空气中残留的脂粉香才能说明刚发生的并不是虚幻。
于犰闭上了双眸,鼻尖闻到的是一股极艳的香味。
然而这股香味异常浓重,但并没让人觉着难受,而是让人生了种想要征服的欲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犰此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冬夜里被厚重白雪掩盖住的红梅的样子,红梅白雪在月光下交相辉映,红的透彻,艳的彻底。
突然,聚光灯重新打开,女子的腰身后方仰,手高举过头,抱住自己的右脚尖,呈单脚站立的姿态。
蓦然,女子身子就这么向后倒了下去。
「呜……」看台上响起了惊呼声。
「美人兮美人,不知为暮雨兮为朝云……」
台下的男人大声呼喊,不再是戏腔,更像是在诀别之际极力的挽留。
女人在倒下时也将钗在发间的红梅取了下来,把那枝红梅用牙齿咬住了枝头。
一头长及脚踝的头发就这么披散了下来,如同一朵梅花在月下傲然绽放。
女人抬头望天,脸上能透过面纱注意到一丝潮红。
「相思一夜梅花发……」
「忽到窗前疑是君……」
女人声线抑扬顿挫,带着婉约的美感,唱腔的功力深厚,此时是一人字,一人字的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女子的声音回荡在万花楼中久久不绝……
就在众人仍沉浸在刚才表演中时,女子蓦然摘下了嘴角衔着的梅花枝上花瓣,右手一阵挥洒,大片花瓣就这样自天而下,点缀在了头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