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八九元婴

和赵凯歌一样，凤仪亭身边也没有一人随从。

要何随从！

费劲千辛万苦才混成了资深元婴，平日里只有他去威胁别人的份儿，还有谁能威胁到他的安全！

凤仪亭左顾右盼，得意地想。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坏人。

平心而论，他也真不是一人坏人。

他只是一个自私的人。

自私的人，不少时候并不能称之为坏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既不想被天诛，也不想被地灭。

他只想为自己。

一直也都只为了自己。

是以他很自私。

但他不是一人坏人。

毫无疑问，他虽然自私了些许，却一直都很强大，也很聪明。

要是不强大，不聪明，当年也不会是凌绝顶的九分之一！

尽管他永远都不会是最强大，最聪明的那。

然而这不妨碍他总喜欢向最强大，最聪明的那靠拢。

寒冬里的绵羊靠拢在一起，是为了相互取暖。

修行中的修士靠拢在一起，是为了相互利用，嗯，偶尔像是还能够狼狈为奸。

所以他一贯都喜欢靠拢。

尤其是能够和最强大的修士靠拢在一起。

靠拢，其实并不丢人现眼。

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都不容易，谁不想过得安生一些！

靠拢，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强大，一种聪明。

所以当年他始终都靠拢在玄帝战虎牢的身边。

尽管战力有限，可是为他充充门面，镇镇场子，吓吓别人，也是好的。

因为他当初在通天书院里选得是一本「梯云纵」。

是的，你没看错，当年六个才俊元婴之中，他战力最低。

之是以最后选择了那，是因为那个名字他很是中意。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即便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斗得过妙连环与司徒演，我架梯子回身溜掉总还是可以的吧！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梯云纵。

学会了梯云纵，他的人生就等于有了双重保险。

首先向那最强者靠拢；万一那个最强者哪天一不小心栽了跟斗，他还能够架上梯子迅速投靠下一人。

反正无论是谁最后成为了那个最强者，他投奔过去，都没有被拒之门外的道理。

即使战力有限，充充门面，镇镇场子，吓吓别人，也是好的。

可是仅仅靠拢过去，像是就只能得到生命的保障。

为了利益最大化，那就只有紧紧靠拢过去。

嗯，有时候紧紧靠拢还不够。

还需要经常见见面，喝喝茶，脸上先堆满人畜无害的谦恭笑意，嘴里再吐出五花八门的阿谀言辞……

就像他现在这样。

尽管可以逢王不礼，遇皇不拜，但是一会进了皇宫，见了清心大殿里的那女人，还是要恭恭敬敬地展现一番忠心耿耿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那女人还有着那般可怕的一只左手！

再说了，表忠心又不是什么一件特别难为情的事情。

即便是偶尔像个哈巴狗似的向那最强者叫几声，也无伤大雅。

只要能从他手中得到那块肉骨头。

他一贯都是这么想的。

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每一天，他都会在心中告诫自己一次：

世间那诸多好处，也不要太过贪心，马马虎虎地拿个十之八九，也就够了。

至于那些苦事累事倒霉事，自己也不要太过分，真心诚意地让给别人十之八九，也就行了。

这便是他那「八九元婴」的外号由来！

人生幸事，得之八九！

也就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真一路顺风顺水。

直到十年之前。

明月入宫。

就如同一轮明月突然砸进了一池死水，顿时四分五裂，波涛汹涌。

他当时很是迷茫，天天左顾右盼，几乎把脖子都给累抽筋了。

本是一体的战虎牢与虞红裙，作何蓦然之间就分成了左右两半了？

他们分成两半不要紧，却是难为死了他。

理应是往左走？还是向右拐呢？

他生平从未有过的迟疑了。

世上凡是二选一的题目，尽管貌似简单，其实却是最最残酷无情。

因为那两个选择的背后，一个天上，一个地底。

要是可以，他自然是想一贯都在天上逍遥，而地底那个阴曹地府，还是先让别人去好了。

究竟哪边才是天上人间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最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司徒也一直保持沉默。

无奈之下，他只好假装练功不慎，一个没跳好，不但从梯子上狠狠摔了下来，况且还走火入魔。

梯云纵竟然也能走火入魔！

只不过他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

最重要的是成天躲在家里，能够两边都不得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出于见风使舵的本能，他清楚大事不妙，自觉战力太渣，便趁人不备，从皇商邹家偷走了一本「化骨绵掌」。

反正他有梯云纵，高来高去，谁都不会察觉，更抓不住他。

那化骨绵掌虽然比不上通天书院里的各种神功宝典，却也很是不凡，从此他便躲在家里，苦苦修习。

有备无患，万一哪天出了事情，化化别人的骨头，总被自己的骨头被别人化掉要好。

可是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司徒只用了短短四个字，就让他义无反顾地靠拢了过去。

就在他躲在家里刻苦修炼，最后终究把一个石头人都化成了一地残渣的时候，还是被司徒一把抓住了。

舍命元婴!

既然都有别人当替死鬼了，再不靠拢过去，岂不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嗯，尽管没有多少好处，然而既然别人业已把苦事累事送命事全都给包揽了去，马马虎虎也可以跟着敲敲锣，打打鼓。

是以他又选择对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一人善于选择的人。

在他看来，不管现在，还是未来，最有潜力，最强大的修士，必是武帝战胜无疑。

而那最最聪明的，除了司徒还会有谁！

是以他毫不迟疑地紧紧靠拢在了战胜与司徒的身边。

因为他们的对面业已空无一人。

嗯……张望了好半天，对面像是还有一人叫害人果的小娃娃。

呸！一人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又能成何气候！

在他看来，即便是伍干戈与妙连环夫妻二人生得那害人果从小就很是难缠。

可是听说他已经在真阳山上的一颗大松树上打了八年的瞌睡……就算是那个害人果，现在肯定也睡成了一个傻小子！

嗯，伍干戈从前就很坏，不但瞧不起他，还总是和他作对。

毫无疑问，和自己作对的人，都是坏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以，伍干戈是个坏人。

而他那个儿子更坏！从小就喜欢欺负我们家飞天，以至于后来飞天都八岁了，还是经常会在半夜里吓醒，身下的被褥也是湿了一大片！

幸亏那害人果八年前就去了北方的雪域山脉。

要不飞天……要是十六岁还尿床的话……说出去岂不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嗯，害人果尽管暂时眼不见心为净了，只不过还有那一半元婴！

那笑里藏刀的老东西！

叫你这些年总和老子作对！

叫你这些年总压着老子一头！

叫你当年选何翻云覆雨手！

你八年前左肩重伤，至今未愈。

翻云覆雨手就等于废了一半！

叫你叫何一半元婴！

活该你残废一半！

我看你以后是能翻云！

还是能覆雨！

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都不容易，你一人五十步的，凭什么总是在心里笑话我此物一百步的！

活该你倒霉！

哪天老子心里不开心了，也把你的骨头化成一地碎渣！

凤仪亭越想心情越是畅快，脚步也变得轻飘飘的，尽管此刻走在平地之上，却也很有了几分梯云纵的逍遥风范！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迈进皇宫大门的时候，下意思地又扭头遥遥望了一眼远方。

只因那里，是他内心中自信的来源。

通天峰。

就好似一柄出鞘利剑般的直直矗立在远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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